?”
“让你们自己盯自己。”
沈宽听得头皮发麻。
围观那群人也跟着安静下来。
因为他们几乎是瞬间就听懂了这玩意儿的厉害之处。
工部的人,怕什么?
未必怕累。
未必怕苦。
可最怕——
自己累死累活狠狠干,旁边那人偷奸耍滑、占便宜、抄近路,最后还跟你拿得差不多,甚至比你过得更舒服。
这种事,谁心里没口气?
以前没地方出。
现在若真摆个举报箱在这儿……
那可就不一样了。
有人忍不住问:
“可……谁会写啊?”
陆长安看都没看他,懒洋洋回了一句:
“有的是人会。”
“人这东西,有时候不怕苦,不怕累,就怕别人占便宜、偷奸耍滑还没人管。”
“只要心里不平,就会有人写。”
“写了,我就看。”
“有些事不用查得太细。只要有三个人说的是一回事,那八成就不是空穴来风。”
这话一说,旁边几个书吏脸色都变了。
因为他们太清楚了。
工部这种地方,谁跟谁有过节,谁跟谁抢过料,谁借着主事眼熟就少走半步流程——这些东西,根本不缺人知道。
缺的,只是没人肯先出头。
可若真有这么个箱子……
沈宽越想越觉得背后发凉。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画面了:
箱子一摆,工部上下表面照旧,背地里却人人都开始下意识地想——
今天我少签了那一步,会不会有人写?
我顺手拿了那块好木头,会不会有人写?
我让底下人替我扛活,自己躲阴凉地喝茶,会不会有人写?
这一紧,很多过去“差不多就行”的地方,怕是真就不敢再差不多了。
正想着,冯启忽然从另一边走了过来。
他一看见那箱子,脸色就不怎么好看。
这几日工部上下,凡是有点脑子的,都知道陆长安这个人最烦有人跟他唱反调。而冯启,恰恰就是最喜欢在他面前摆官样文章、打规矩牌的那一个。
冯启走近,皱眉看了眼木箱。
“义公子,这又是什么花样?”
陆长安一抬头,笑了。
“正好,冯大人来了。”
“给你介绍一下,举报箱。”
冯启脸色当场一僵。
“此物何用?”
“收意见,收举报,收不服。”陆长安说得轻描淡写,“谁觉得哪儿有问题,就写条子投进去。名字可以写,也可以不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