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窸窣声。
有两个书吏站在远处,装作翻账簿,其实眼睛一直往这边飘。
一个杂役提着木桶路过,明明已经走过去了,又绕回来一圈,像是在记箱子摆哪儿。
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匠人,站在角落里,盯着那箱口看了好一会儿,神情明显是想过去,却又不太敢。
陆长安心里暗暗乐了。
对。
就是这个劲儿。
说明他们不是不想写。
是还在试,试这玩意儿到底是不是摆样子的。
而一旦有人发现,这箱子真能投,真有人看,真有人问——
那后头可就热闹了。
冯启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色愈发难看,最后只能甩袖子走人。
沈宽看着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箱子,低声问陆长安:
“义公子,您真打算摆下去?”
“废话。”陆长安拍了拍箱子,“都做出来了,不摆下去,留着当饭柜?”
沈宽嘴角一抽。
“可这东西一摆,工部上下怕是真得人人自危。”
“那不是挺好?”陆长安理直气壮,“他们不自危,难道让我天天替他们危?”
沈宽:“……”
这话,他竟没法反驳。
陆长安看着院里众人各自不同的神情,心里却越来越稳。
这举报箱,他其实不全是为工部做的。
更是为自己做的。
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陆长安会查、会盯、会掀桌子。
可他们没看见的是——
他也会累。
会烦。
会想狠狠干把这群老油条的互相掩护先撕开一条缝。
这箱子,就是那条缝。
可他这口气还没彻底舒到底,院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不快。
不急。
却带着种“你最好已经把自己脑袋准备好”的意味。
陆长安眼皮一跳,回头一看。
果然。
常太监来了。
而且不只是来了。
他那张一向挂着点宫里老好人式笑意的脸,此刻神情居然颇为复杂。
像是想笑,又像是觉得头疼,还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同情。
陆长安一看他这表情,心里就“咯噔”一下。
坏了。
这木箱,怕是真让上头听见了。
果然,常太监刚走近,就先看了一眼那只举报箱,又看了一眼陆长安,轻轻叹了口气。
“义公子。”
“公公。”陆长安强撑镇定,“怎么了?”
“陛下传您。”
“……现在?”
“现在。”
陆长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