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话一落,旁边几个人都下意识躲开了他的眼神。
沈宽看着那只平平无奇的木箱,忽然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因为他已经彻底意识到——
这玩意儿一摆下去,工部以后很多原本“差不多就行”的地方,怕是真不敢再差不多了。
而冯启看着那箱子,眼神也已经彻底变了。
像是在看一件会咬人的东西。
陆长安却很满意。
对。
这就是他要的效果。
他一个人盯不过来,那就让他们彼此盯。
自己绷,永远比别人狠狠干抽着走更有效。
想到这里,他心情终于舒坦了一点。
甚至还很有闲心地叫人搬了张小案几过来,放在箱子旁边,顺手又写了几行字钉上去:
可署名,可不署名。
言之有物者查。
借机胡咬者重罚。
堵箱、偷看、逼问他人者,同罪。
一群人围着看,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
工匠们倒还好,看热闹的居多。
真正最不舒服的,是那几个平时最会靠“熟脸”和“老规矩”混过去的小吏、小掌事。
他们现在都明白了。
这箱子一立,以后就不只是上头盯他们。
是底下人也开始能狠狠干反咬他们了。
有个胆子大的木匠还真憋不住,问了一句:
“义公子,这上头说‘可不署名’……那不是人人都能往里乱写?”
陆长安瞥了他一眼。
“你觉得人闲着没事,最喜欢写什么?”
那木匠一愣:“骂人?”
陆长安点点头。
“对。但骂人和举报不是一回事。真要是胡咬,我一看就知道。可若三个人、五个人、七个人,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那说明什么?”
那木匠眨了眨眼,没接上。
陆长安自己把话接了过去。
“说明那地方,八成是真烂了。”
“所以我不怕人写。”
“我怕的是没人敢写。”
周围安静了片刻。
这回连几个原本纯看热闹的匠人,眼神都变了些。
因为他们听懂了。
这东西,不只是整上头那些偷奸耍滑的。
也是给他们这种平时挨骂挨活、却没处说理的人,留了条缝。
而这缝一开,人心就真会变。
陆长安看着那群人的表情,心里知道,这事已经成一半了。
剩下的一半,就是等第一个人往里投。
第一个人永远最难。
可一旦第一个开始,后头就会快得很。
就在这时,工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