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捅进了马蜂窝,就别想着只捅一个窟窿。要捅,就给朕把这一窝脏东西都捅出来!”
……
从御书房退出来时,外头夜色已经极深。
寒风穿过宫中长廊,像刀子一样扑面刮来。陆长安站在汉白玉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只觉得那地方不像宫殿,倒像一头伏在夜色里的凶兽。
沈宽紧紧跟在他身后,脸白得吓人,压低声音道:
“义公子,这回工部怕是真要翻天了。第一张条子就直指冯启,若真照陛下的意思死查下去,后头牵出来的,恐怕绝不止一个库房。”
陆长安搓了搓脸,长长叹了口气。
“沈大人,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我这张嘴总比脑子快半拍。”
沈宽愣了一下。
陆长安苦着脸道:
“我起初做这东西,只是想让工部那帮人自己先乱起来,好叫我少费点心。谁知道陛下一眼看上,非但要拿它砍工部,还打算拿它去捅六部。”
“如今我算是明白了,这箱子今晚若真见了血,以后整个大明官场怕都得跟着抖三抖。而我,就是那个被架到前头去开第一刀的倒霉鬼。”
沈宽嘴角一抽,想笑又不敢笑。
可还没等他说话,宫墙拐角处忽然传来一阵凌乱脚步声。
一个小太监提着灯笼,领着个满头大汗的工部衙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
“报——!沈大人!义公子!”
那衙役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喘得几乎说不成整句,脸上的惊惶之色却藏都藏不住。
“二位大人!快回衙门看看吧!出大事了!”
沈宽脸色骤变:“怎么了?”
那衙役抬起头,声音都劈了:
“冯启!冯主事他疯了!”
“他带了十几个心腹,把军器杂作房存放上等木料的库房大门给死死堵住了!”
沈宽倒吸一口凉气:“你说什么?”
那衙役浑身发抖,几乎带了哭腔:
“他们把刀都拔出来了!冯主事放了话,说没有尚书大人亲笔签押的手令,谁敢靠近库房半步,谁敢动孙二一下——他今夜就先砍了谁的脑袋!”
夜风猛地卷过宫墙,吹得灯笼剧烈摇晃,灯影乱舞。
陆长安原本还挂在脸上的那点苦笑,在听到“拔刀”二字时,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眼中的神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冯启敢在这时候拔刀堵库,绝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