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钱,那还算一类案。
可若不是钱……
那后头就可能是人,是势,是旧党余脉,是有人借着账和卷,悄无声息地把当年没死透的那口气,一点点养了回来。
朱元璋盯着他,目光沉得骇人。
“说。”
陆长安喉头滚了滚,慢慢道:
“儿臣觉得……一开始也许只是为了钱。”
“可能把线铺到诏狱、户部、礼部,还用旧案和旧吏这种法子兜底的人,到后头图的,绝不只是钱。”
“他们图的——”
他顿了一下,硬着头皮把最后几个字说了出来。
“是活路。”
朱元璋的手,缓缓按在了御案上。
屋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陆长安知道,自己这句答对了。
也答险了。
因为所谓“活路”,翻过来就是——
胡惟庸旧线里,还有人没死透。
他们借账活着,借案藏着,借官司和旧规矩,把自己一点点塞回大明的骨头缝里。
而朱元璋最不能容的,就是这种人。
片刻后,朱元璋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可怕。
“好。”
“很好。”
“朕原以为,是几只老鼠在国库边上偷米。”
“现在看来——”
“这是还有东西,躲在朕的屋梁里磨牙。”
说完,他缓缓抬眼,看向陆长安,眼底那股压抑到极点的怒意,竟让陆长安心里都跟着一寒。
“陆长安。”
“儿臣在。”
“明日起,兵部、礼部的箱子,照摆。”
“另外——”
朱元璋一字一句。
“你跟蒋瓛,继续往下翻。”
陆长安眼前一黑。
果然。
他就知道,自己又被按上去了。
他本来只想躺平。
结果现在倒好——
不但没躺成,反而一脚踩进了洪武朝最深、最脏、也最不能踩的那片泥里。
可他还没来得及哀叹自己命苦,外头忽然又有内侍急匆匆进来,跪地高声禀报:
“陛下!”
“礼部主客司邓明远……不见了!”
御书房里,空气骤然一沉。
陆长安猛地抬头。
坏了。
还是晚了一步。
而朱元璋站在御案前,缓缓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眼神已经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蒋瓛呢?”
“回陛下,已亲自带人追去了。”
朱元璋点了点头,随即转头看向陆长安。
那目光,压得陆长安心口一紧。
他知道——
接下来,真正的大麻烦,才刚开始。
因为邓明远这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