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才最恨这种人。”
陆长安忽然就不说话了。
是啊。
朱元璋可以容忍人笨,容忍人慢,甚至有时候能容忍一点没出息。
可他最恨的,从来就是这种借着纸、借着账、借着规矩和旧例,把脏手伸进国本里的人。
因为这种人,不动声色。
不见血。
可真坏起来,比明刀明枪更难防。
就在这时,外头又有脚步声传来。
一名锦衣卫快步进来,抱拳道:
“指挥使,宫中回话——陛下口谕,请义公子即刻入宫。”
陆长安:“……”
又来?
他都快笑了。
“我就知道。”
蒋瓛看向他:“你知道什么?”
“知道老朱……陛下今天晚上,是不可能放我去睡的。”陆长安一脸麻木地站起身,“他现在怕是正兴奋着呢。工部、户部、诏狱、礼部,一晚上咬出四条线,他今晚要是能睡得着,我明天把安坐椅吃了。”
“……”
那锦衣卫头埋得更低了。
蒋瓛也沉默了两息,才道:
“义公子慎言。”
“我已经很慎了。”陆长安一边往外走一边嘀咕,“我要真不慎,现在说的就不是安坐椅。”
出了偏库,夜风一吹,陆长安这才觉得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可越清醒,他越知道——
这事已经不是他想不想掺和的问题了。
朱元璋既然今夜就叫他进宫,说明老朱已经彻底盯上这条线。
而自己这个最先做出举报箱、又最早把工部、户部、诏狱串起来的人,接下来只会被用得更狠。
果不其然。
等他再次踏进御书房时,朱元璋已经没坐在安坐椅上了,而是站在御案前,手边摊着一张刚送来的礼部簿册摘录,脸色比先前冷了不止一层。
陆长安一进门,就感觉到空气都不太对。
这不是单纯的“老朱生气”。
这是那种——
有人真碰到了他底线。
“儿臣见过陛下。”
朱元璋没让他起,先问了一句:
“赵明修招了多少?”
陆长安老实答:“招出顾文舟未死,改名顾四;季成礼仍在暗中走线;礼部主客司另有邓明远经手。”
朱元璋听完,缓缓点了点头。
然后,他抬眼看向陆长安,问了一个让陆长安后背微微一凉的问题:
“你觉得——”
“他们图的只是钱么?”
御书房里静了。
陆长安没敢立刻答。
因为这问题太重。
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