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整套养差、养门、养手路的旧系统摁到纸面上。
陆长安瞥了她一眼,心里倒更顺了一些。
活口会硬,账不会。
嘴能扛,签押、时辰、印记、领料数,个个都硬得很。
他抬手翻开门钥流转簿后一页,往前一推。
“还有个老毛病。”
朱元璋眼神落了过来。
那眼神里的火没散,反倒压得更沉了。线既到了桌上,老朱就不可能停手。
陆长安只觉得后颈一麻,还是把话接了下去。
“昨夜东角门那次传钥,按规矩得是里差接外差,外差不能直碰二门内钥。可这页流转笔画有惯手习气,收尾那一钩往里带。新近抄页的人写不出这毛病,得是拿老簿抄惯了的旧书手。”
陈福俯身一看,低声道:“确是旧内书手的笔尾。”
朱标将那页簿页按平,声音仍旧不急不缓。
“那便再添一条。”
他看向蒋瓛。
“昨夜碰过钥、按过印、写过流转的人,连同替人抄页的旧书手,一并筛出来。谁的笔在旧例里泡得最久,谁就先押出来照簿认字。”
蒋瓛抱拳:“臣领命。”
朱标又看向石通。
“这一夜起,东角门、二门、偏廊三处夜差,不准照旧轮。旧班拆开,新旧不得相挨。昨夜挂过差的人,今晚全离原位。”
石通低声应是。
这一次,常宝成终于忍不住开口:“殿下,东宫这些人,多半伺候多年。若一夜之间全拆,底下怕要乱。”
朱标看着他,脸上没半点起伏。
“昨夜已经乱过了。”
“眼下要的是账上、差上、时辰上都对得住。”
“谁要脸面,先把账对清。”
常宝成听见这句,竟连劝一句“缓些拆”都说不出来了。
他终于明白,从这一夜开始,东宫里靠熟脸递一句话、靠旧名头压一层纸、靠“都是宫里的老人了”混过去的日子,真的要一寸寸裂了。
朱元璋这时才开口。
只有两个字。
“照办。”
声音不高。
落下来时,却像铁锤把整间侧书房都砸实了。
这两个字一出,朱标刚才落下的每一道口令,立刻就有了洪武的分量。皇帝并未退开,也未替谁开口。他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太子在自己眼皮底下第一次拿账压人、拿差定口、拿时辰钉死一条条旧路。
那一刻,父子之间那层高压的分寸,也跟着显了出来。
刀仍在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