搁在膝盖上,想起一件无关的事。
归安县那会儿,她妈总说她眼里没活。
扫地看不见角落,收碗看不见桌下,店里哪件衣服少了一个扣子,她也得客户指出来才知道。
她那时候还不服,觉得人活着又不是当摄像头,什么都盯着干什么。
现在看,盯久了还真不一样。
人一旦开始会看,会记,很多原先飘过去的东西就会慢下来。
她坐了一会儿,忽然说:“那我下楼。”
“现在?”
“嗯。”
沈夕把本子拿起来,“反正上头一时半会儿也没什么事。我去大堂坐着。何琳没露,不代表别人不露。她不一定自己来,但总有人替她跑。今天看不着,明天也得看。”
姜临没拦她,只说:“别坐得太刻意。”
“我知道。”
沈夕站起来,“我会装。”
“你装得也不太像。”
“那我就自然点装。”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笑完把大衣理了理,顺手拿起桌上一个没喝完的纸杯。
她现在已经摸出一点门道来了。
一个女人在酒店大堂干坐着,总有人多看一眼。
手里有个杯子,有本子,旁边再放个袋子,就像等人,或者临时歇脚。
越像没事,别人越不当回事。
她下了楼。
大堂还是那个样子。
前台后头的两个姑娘轮班,说话声音小,偶尔有客人来办入住,键盘噼里啪啦响一阵,很快又停。
沈夕挑了老位置,靠柱子那边。
这个地方能看见门口,也能斜着看见电梯。
她把纸杯搁下,把本子放在腿上,拿手机装模作样刷了几下。
其实也没看进去。
屏幕上几个短视频一划就过去了,一个卖菜刀的,一个讲情感的,还有个主播在喊家人们。
她听两秒就关掉了,心里头觉得闹。
外头人来人往。
一个穿羽绒服的中年女人带着孩子办入住,孩子手里抓着气球,蹭得满地响。
两个男人在门口打电话,口音不像南州本地,拖着箱子,说今天就住这儿,明早去园区看厂房。
还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头,背挺得很直,进来以后没看前台,直接往里面走。
沈夕看着看着,又想起昨天自己说过的话:有些人看着不起眼,未必真不起眼。
她坐到五点多,何琳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