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攥着的手骤然失去力气,垂落下去。那双还睁着的眼睛,直勾勾望着北方的天际,那是汾阴的方向,是他魂牵梦萦的家。
陈越沉默着,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眼睑,替他合上了圆睁的双眼。
随即解下自己身上沾着尘血的外袍,小心翼翼盖在他脸上,遮住了那抹至死未歇的凝望。
周遭瞬间陷入死寂,只有呼啸的山风穿过山谷,呜呜咽咽,像是在为这无名的亡魂低泣。
“寻个向阳的坡,让弟兄们入土为安。”
陈越站起身,压着沉甸甸的悲怆轻声说道。
“石头,做个记号,记好位置。”
没有棺木,没有坟茔,更无墓碑,众人只就地用乱石垒起一个个小小的土堆。
陈越拔出一柄缴获的弯刀,深深插在石堆前,刀身迎着山风,泛着冷硬的光。
“兄弟们,先凑合用着。等天下太平了,我一定给你们换把好的,接你们回家。”
他说完,不再多看一眼,缓缓转过身。
“走。”
陈越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近乎冷血的坚定。
一十四人抬着四名重伤员,牵着八匹战马,背负着缴获的兵甲干粮,步履蹒跚,向北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