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谷四面环山,谷内云雾终年缭绕,山涧清泉顺着青石沟壑潺潺流淌。
这里遍地奇花灵草,药香混着竹叶清苦的气息弥漫在温润的风里。
此刻,西竹林处。
青翠挺拔的翠竹遮去大半天光,光影穿过层层竹叶洒落在地面,也映照出竹林间正卖力干活的那道身影。
林肆一身合身的月白青边布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额角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热汗,正握着一柄厚重柴刀,哼哧哼哧劈砍面前粗硕的青竹。
刀锋劈进竹身,竹子颤了颤,挺拔如初。
林肆又劈下一刀,莫名唏嘘。
之前那个修仙世界里,晏云起日复一日砍竹子挑水,他在一边看戏。
那时候他还觉得这活儿枯燥得不是人干的,心里多少带点幸灾乐祸。
如今倒好了,风水轮流转,报应虽晚必到。
轮到他每日辛辛苦苦地砍竹挑水扎马步练功,还要喝苦得五脏六腑都要吐出来的药汤,轮番被三个师兄师姐盯着操练,半分偷懒都别想。
哐——
又一刀劈在竹节之上,震得虎口发麻。
斜后方的竹树干边,一道身影懒洋洋倚靠在那儿。
三师兄一身和林肆相同的月白青边布衫,草茎吊儿郎当地叼在嘴角,手里把玩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铜钱在袋中碰撞,叮铃作响。
他双腿随意交叠,漫不经心地望着挥刀劳作的林肆,嘴里絮絮叨叨不停。
“小师弟,我说你能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砍几根竹子费这么久,我还有正事等着出去办呢,禁不起耽搁的。”
林肆就当是耳旁风,眼皮都没抬一下,沉气收力,使着巧劲,柴刀再度落下。
这破竹子看着粗壮,其实砍起来有门道,顺着纹理下刀省力得多,还是大师兄手把手教他的。
祝问泽闲得难受,站在那里东拉西扯,从天南流云扯到谷外市井,话匣子一旦打开便收不住。
“我说观水啊,你这身子骨实在太单薄了吧,挥个柴刀都晃晃悠悠。平日里师父给你的药膳也没少吃,怎么力气半点不见长进?”
“……你说说你这小身板,将来要是出了谷,遇上那些凶神恶煞的江湖人,人家一巴掌就能把你扇飞喽~”
念叨声源源不断钻进耳朵,林肆心底那点耐心被磨得所剩无几,停下挥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