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内侧立着一扇乌木屏风,屏风之后是宽大厚重的柏木浴桶,腾腾热气不断从屏风后翻涌溢出,氤氲弥漫了整间屋子。
林肆刚走进两步,厚重浓郁的药味顷刻间便钻入鼻腔,其中还缠绕着一缕无法忽视的腥甜血气。
浴桶之内的汤药呈现暗沉的黑红色。
药浴需要循序渐进,前三次药浴中投放的药材一次比一次繁杂,这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也随之一点点加重。
到了如今第四次,血气已经浓烈到叫林肆无法刻意忽略。
祝听柳从前也同他解释过,汤中掺入了黑麋血,搭配数十味珍稀药材一同熬煮,用来浸透肌理再好不过,可以极大程度调和他身体的经脉。
哪怕在忘忧谷之中,想要集齐这些药物也得费很大功夫。
林肆知晓师父对自己有多用心,所以对他也是全然信赖。
药浴带来的痛楚每次都比上一次严重一点。
前两次林肆尚且能够咬牙忍耐,第三次浸泡时,滚烫的药液侵入经脉,刺痛翻涌,哪怕林肆有痛觉屏蔽,但这具身体依旧痛得意识昏沉,拼尽全部力气才撑完整场。
此刻单单闻见这愈发厚重的腥气,林肆心底便知晓,这次的药效怕是更厉害。
“观水。”祝听柳抬眼望过来,温声唤道。
林肆收回思绪,走到他身边。
两名药童将案上剩余几包药材尽数倒入浴桶,握着长木勺缓缓搅动。
黑红色药液翻涌滚动,空气中的血腥味愈发咄咄逼人。
等到准备完毕,二人对着祝听柳和林肆躬身行礼,轻声退出门外。
屋子之中,便只剩下师徒二人。
祝听柳端起手边一碗汤药,走到林肆面前。
林肆没有迟疑,伸手接过,仰头将那碗黑褐色的固本汤药一饮而尽。
等放下瓷碗后,林肆看向祝听柳。
“师父,徒儿有一件事想同您说。”
“你讲。”祝听柳点头,耐心等待他的话语。
林肆跟036商量来商量去,其实也没有打磨出多么完美的说辞。
犹豫片刻,他还是硬着头皮把先前哄劝祝问泽那套说辞复述了一遍。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观察祝听柳的神情。
可祝听柳自始至终面色平淡,眉眼不起波澜,叫人猜不透心中真实想法。
林肆心里七上八下,琢磨着要不要再补充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