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准备好的提纲删了一半。

他原本带着几个尖锐问题来。

TUV排名是否过度依赖启棠提供样本。

启棠是否只展示最优产线。

雷神良率是否具备持续性。

但今天看完中控室，看到随机批次针刺，看到电芯异常剔除过程，原本的问题变得不好问了。

问出来会显得自己没看见刚才发生的一切。

参观接近结束时，日经记者区安排了短暂休息。

森田坐在展示中心侧面的临时媒体席，打开启棠提供的审核平板。

屏幕上是他写好的稿件草稿。

【启棠开放雷神产线，仍有疑问待解】

他盯着标题看了一会儿，把光标移到最前面。

删除。

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旁边同事看见他的动作，凑过来看。

“你要重写？”

森田没有抬头。

“要重写。”

他在空白标题栏敲下新的开头。

【我们原本想质疑】

同事愣了一下。

“后面呢？”

森田看向远处。

安全测试区的屏幕还亮着，针刺测试后的温度曲线停留在安全范围内。

他没有回答，继续往下写正文。

下午三点，参观正式结束。

三辆大巴重新停在接待中心门口。

参观人员陆续交回胸牌，取回被封存的手机。

来时的议论声不多，走时的声音更少了。

佐藤正树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雷神基地。

他的同事问了一句。

“回去怎么汇报？”

佐藤把文件袋抱在胸前。

“照实汇报吧。”

他上了车，没有再说话。

大巴一辆辆驶离产业新城。

苏明哲站在接待中心台阶上，看着车尾消失在路口。

“他们走的时候比来的时候更安静了。”

陈启站在旁边。

“因为看到了不需要说话。”

苏明哲看他一眼。

“你今天说话也少。”

陈启说：“数据说得够多了。”

苏明哲没有反驳。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参观路线表，表上被红笔改过的地方密密麻麻。

姜可盈从接待中心快步走出来，手里拿着平板。

“陈总，日经记者现场报道上线了。”

陈启接过平板。

页面已经加载完成。

标题完整呈现在屏幕上。

【我们原本想质疑，数据在嘲笑我们的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