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帕子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边角还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他拿着帕子，在额头上按了按。

额头上全是汗，帕子按上去，立刻就湿了一小块。

他又按了按鼻翼两侧，又按了按下巴。

每按一下，帕子上就多一小片湿痕。

邱小苗站在秦凤仪旁边，不禁捂住了嘴。

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凑到秦凤仪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怪不得要坐轿子呢！这么胖，走路肯定是一步三喘的。”

秦凤仪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示意邱小苗别出声。

胖男人把帕子收回去，往袖子里一塞，抬起头。

两条被肉挤成缝的眼睛，对着两边扫视。

左边是禄口村和扈家屯的迁民，右边则是青浦县本地的百姓。

黑压压的两大片人，像两群对峙的羊。

他的目光在左右两侧扫了几个来回，像是在数人头，又好像是在看热闹。

然后。

他的目光停住了。

停在了人群中的一个方向。

秦凤仪就站在那里。

她穿着一件半旧的藕荷色褙子，头发用一根银簪绾着，站着的位置并不算太显眼。

但胖男人的眼睛，像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样，直直地定在了她身上。

他的眼睛睁大了一些。

两条缝被撑开一点，露出了里面的眼珠子。

一对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转了一下，又转了一下。

好似两颗石子在盘子里溜达。

胖男人的嘴角翘了起来，扯出一个弧度。

两颊的肉被迫往上推，把他刚睁大的眼睛又挤小了一些。

胖男人笑了。

笑容油腻腻，黏糊糊，宛如刚出锅的糖油粑粑，看着就腻烦。

“哎呀！”

他的声音从那张厚嘴唇里挤出来，又软又黏。

“这里还有个小美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