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坐起身。
光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
起身时身形轻轻晃了一下。
明显还不习惯这具身体的重心。
抬手扶了一把床沿,才稳稳站定。
一步一步,慢慢走向窗边。
步幅比常人小上半寸,走得极认真。
像是在默数脚下每一块青砖的长短。
指尖撩开一点窗帘缝隙。
外头路灯的昏光,浅浅漏进屋里。
那双眼睛,缓缓扫过整条胡同。
路边的每一棵树,临街的每一扇窗,所有能藏人的角落,一一掠过。
“许家养的人……倒是不蠢。”
老疤用尽全身力气,朝着‘他’狠狠撞过去。
虚无的魂体直直穿透肉身。
像撞进一团轻飘飘的雾气,什么都碰不到。
力道尽数落空。
他重重摔在墙角的黑暗里,死死蜷缩着,浑身止不住发抖。
‘他’没有回头。
只是肩头极轻微地动了一下,像被晚风拂过。
片刻后,‘他’转头望向墙角的方向。
视线径直穿过发抖的老疤,落在墙角积落的灰尘上。
老疤骤然懂了。
对方能隐约感知到他的存在,却看不见他。
就像人莫名觉得身后有风,回头张望,却空空如也。
窗帘缓缓落下,遮尽窗外光亮。
‘他’转身走回床边,重新躺下。
呼吸慢慢趋于平稳。
节奏均匀、舒缓,是彻彻底底不属于老疤的频率。
老疤缩在床角暗处,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半透明的魂体,正在一点点变淡、变虚无。
第二天傍晚。
小院门口来了两个人。
大刘走在最前,身形魁梧壮实。
右手缺了半截小指,手里拎着一只保温桶。
小丁跟在身后,性子沉默,话极少。
一手拎着一袋橘子,一手提着一箱牛奶。
大刘抬手推开院门,嗓门敞亮。
“老疤!我们来了!”
院里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两人走到房门口,轻轻推门。
木门吱呀一声,破开寂静。
床上的‘他’慢慢坐起身,垂着头,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抬眼看见门口两人,眼皮迟缓地眨了一下。
动作比正常人慢了半拍。
“……来了。”
老疤飘在房间暗处,静静看着。
看着大刘上前,抬手拍在‘他’的肩膀上。
被触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