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休息的老疤躺在床上。
睁着眼,盯了整整一个下午的天花板。
窗外的天光慢慢变浅。
纯白,转浅黄,最后沉成一片灰蓝。
墙上老旧的挂钟,哐当敲了四下。
没过多久,又敲五下。
屋里没开灯。
他就这么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眼皮忽然轻轻眨了一下。
不是他自己动的。
力道极轻,像有什么东西,在试探这具身体的开关。
紧接着,手指蜷了蜷,缓缓松开。
整条手臂抬起来,悬在眼前。
慢慢翻过来,又翻过去。
动作笨拙迟缓,像初学走路的人,在一点点找身体的平衡感。
黑暗里,老疤的魂体蜷缩着。
他低头看向自己。
整个人是半透明的。
蒙着一层极淡的微光,像被水泡软浸透的薄纸。
能看见自己的手,自己的脚,蜷起的膝盖。
全是虚的。
透过虚无的身形,能看见脚下沉沉的黑暗。
他抬眼望向床铺。
床上躺着的,是他用了四十年的身体。
此刻那具手臂抬起,在昏暗的光里反复翻看。
像刚拿到一件崭新的物件,仔细检验每一处细节。
嘴角轻轻动了动。
试着向上弯一点,停顿,再弯一点。
生硬又生涩,一遍遍试探合适的弧度。
老疤心里清清楚楚。
这笑不对。
他这辈子笑起来都是平平的,带着点憨厚,嘴角从不会这样翘。
这笑意陌生,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这个身体。”
熟悉的嗓子里,滚出全然陌生的语调。
声音断了一瞬,又缓缓续上。
“比我想的好。”
音色是老疤的,腔调却完全变了。
像新手刚摸到一件陌生的乐器,笨拙按着琴弦,试着调音。
黑暗里的老疤拼命嘶吼。
“那是我的——”
声音从灵魂深处炸开,沙哑滚烫。
却发不出半点声响,无人听闻。
床上的‘他’侧了侧头。
像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动静。
短暂停顿后,嘴角再度微动。
“……你还在。”
语气没有丝毫意外。
只是平静确认一件早已知晓的事。
“省点力气。你越挣扎,我越舒服。”
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爬满老疤的脊背。
他彻底不敢动了。
床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