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阵师从来没有告诉过他旧物苏醒之后会发生什么,那个二十多年前把旧物封印在井底的老阵师只留下了阵图和一把铜钥匙,没有留下一句关于旧物完全醒来的警告。但苏寒相信一件事——如果一个东西被精心地藏在镇压地火的封印之下二十多年,被用九圈螺旋的精密阵图和十二根铜钉的共振结构层层保护着,那么它醒过来之后应该具备某种特定的功能。而那个功能不会是用来炸毁自己和周围的。制造它的人把它造得那么精细、藏得那么深,一定是让它用来做某件事的,而不是用来在苏醒的第一刻把自己炸成碎片。
他赌它是用来对抗云里大人的。赌它是用来打破云里山脉那个传闻中的东西的。赌它是老阵师一生最重要造物中唯一一件被如此大费周章藏起来的、专门用来针对某个特定目标的武器——而那个目标此刻虽然没有出现在现场,却已经派了一具铁傀儡来到井边,想要把这个球体从他手中夺走。
“你确定?“傀儡说。它后退了第三步,把身体重心从后脚跟移到了前脚掌。那是准备撤退的姿态。
“我不确定。“苏寒说,“但我们可以一起看看。“
他的话音刚落,胸口衣袋里的球体开始变形了。他能感觉到那种变化穿过衣料传递到了他的皮肤上——球体的外壳在变软、在重新展开,跟之前在井下岩穴中他转动钥匙之后那种精确有序的裂开方式一样,数百片银白色的薄瓣沿着螺旋纹路的缝隙一片一片地翻转开。衣袋被撑得鼓起来,缝线处开始崩裂,先是线头断开,然后是布料撕开,暗银色的光芒从裂口里大片大片地涌出来,在耳房狭窄的空间里铺开成一片晃眼的银白色光海。
苏寒把衣袋撕破了。他双手捧出了那朵正在盛开的银莲。银莲在他的掌心里一层一层地展开着,比在井底岩穴里那次展开得更慢、更庄严——每一片银瓣的翻转都带着一种近乎礼制般的迟缓与精确,仿佛某种沉睡太久的生命正在缓缓地舒展自己僵硬的四肢。花瓣之间的缝隙里涌出的光芒不再是单纯的银色了,而是带着一缕极细极淡的暖橙色,那道光从银莲的最深处向外渗透出来,让整朵银莲看起来像是一盏被罩在银色纱罩里的灯,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