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的门轴转动着,将城门缓缓合拢。
最后一抹暮光从门缝里挤进来,在青石板上拖成一道细长的金线,然后被门扇严严实实地夹灭了。
……
驿站。
拓跋淮无听说了沈昭野起死回生这桩乐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晏云季还真是蠢得可以。”
他闲闲偏头,指尖捻着一枚白瓷茶盏的盖子,在杯沿上慢慢转着。
“若没有他那位了不起的父皇替他提前铺好了路,把老东宫摁死在血泊,亲手送他坐上那把椅子,那他这辈子,怕连龙椅的边儿都摸不着。”
惊鹊斟酌着问了一句,“殿下的意思是,大乾皇帝被算计了?”
拓跋淮无将茶盏搁下,盖子与杯沿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我借贺千砚那层身份,跟沈昭野打了三年交道,他那个人,说愚忠我可能会信,但绝不是个蠢人。”
“弋北那场伏击,他一个领兵多年的武将不可能看不出端倪。是谁设的局,谁下的手,他心里该有数。”
“晏沉更没那么蠢,他若想杀沈昭野,就不会让他活着回到京城。”
“而既然他们都不蠢……”
他微微眯起眼,唇边那抹笑意更深了几分,也更冷下去几分。
“那蠢的就只能是晏云季了。”
惊鹊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大乾皇帝是被摄政王和沈昭野两人联手做局了?”
拓跋淮无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端起茶盏来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方被夜色浸透的天幕上。
“晏云季现在一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大权在握,以为沈昭野这把刀终于回鞘,马上就要赢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