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积弊。
他便一五一十地答,哪些是可以慢慢清理的,哪些是必须立刻动手解决的,哪些又是牵一发而动全身、需得从长计议的,说得很头头是道。
晏云季满意之余,又问起他对前兵部尚书孙道远一案有何看法。
便听他坦荡地开口,“孙道远之罪,在于罔察,而非贪墨。”
“臣以为,兵部之弊不在孙道远一人,而在积年沉疴。若只换人而不换法,换多少个孙道远,也还是一样。”
这话说得晏云季心里一动。
他原以为沈昭野举荐之人,又与孙道远有旧怨,多少会顺着他的话头踩孙道远几脚,替沈昭野表功。
却不料这人竟不卑不亢,就事论事,反倒让他更信了几分。
等洪毅退出暖阁后,他在御案后头坐了一会儿,手指在案面上轻轻叩了两下,才侧头看向角落里的禄安。
“此人倒确实可用。”
禄安躬着腰上前,赔着笑应道,“陛下慧眼,自是识得真金的。”
任命当日就下来了。
洪毅破格擢升为兵部侍郎,暂代尚书事,待年后朝会再正式议定。
这旨意一出,朝堂上自然少不了一番议论,有人酸溜溜地说沈昭野这是往兵部安插自己的人手,有人说陛下这是终于要动摄政王的根基了。
也有人说洪毅此人名不见经传,怎么忽然就入了陛下的眼?
但不管外头怎么议论,这旨意都已经下了,任谁也更改不了。
当天夜里,昭王府便有大动静。
先是昭王府后门便匆匆闪出一道人影,快马往城郊庄子方向去了。
又过了半个时辰,一辆青呢马车从庄子后巷驶出,悄无声息地拐进昭王府侧门,直接停在了正院廊下。
从车上下来一个须发花白的老医者,肩上挎着一只大药箱,脚步匆匆地跟着引路的小厮进了正院房里。
门一关,里头便传出低低的说话声,偶尔夹杂着几声昭王妃的哭声。
医者在里头待了将近两个时辰,才提着药箱出来,脸色凝重,一言不发地上了马车,又消失在夜色里。
安插在昭王府的桩子将这消息递到宫里去时,已是后半夜了。
彼时晏云季正歇在皇后宫里,被禄安在帐外低声唤醒,披衣起身听了密报,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笑意。
“毒发了?毒发了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