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笋老鸭汤。
饭菜摆上桌,李成梁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烧鸭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眯起眼。
辽东吃不着这味道。
努尔哈赤也在吃,动作规矩,筷子拿得稳,没有声响。
两年前他还用手抓肉,现在已经能把鸭骨头剔得干干净净,码在碟子边上。
李成梁给自己倒了杯黄酒,抿了一口。
“今晚好好睡一觉。”
他说,“明天辰时出发,去内阁。”
酒杯顿在桌面上,磕出一声脆响。
窗外传来京城暮鼓的第一通,沉闷的鼓声从正阳门方向滚过来,一波接一波,把整条街的嘈杂声压了下去。
努尔哈赤放下筷子,朝鼓声传来的方向偏了一下头。
那个方向,是紫禁城。
李成梁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目光越过努尔哈赤的肩头,落在窗棂上映出的最后一缕天光。
“赵云甫,”他低声念了这个名字,像在咂摸一块含在嘴里的硬骨头,“你到底想跟我聊什么。”
院子里,陈虎正在给亲兵们分饭。
一个老兵端着碗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句:“明天去见首辅,兄弟要不要跟着?”
陈虎拿勺子敲了一下他的碗边。
“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