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并未在工坊停留,领着她继续向内行。
又穿过两条短道,两侧皆是库房,门缝里隐约可见堆叠的木箱,想来是存放原料与成品之处。
最终,二人停在一间石室门前。
女子推门侧身:“请。”
石室里陈设简陋,仅一张石桌、两张石凳,墙角堆着些工具。
桌上摆着一只紫檀木匣,雕着花。
女子走上前,掀开匣盖。
匣内横卧着一支火铳。
铳身以玄铁锻成,乌亮光滑,枪托取老红木,纹理沉敛。
铳管修长,扳机处设着精巧的燧发机括,形制比坊间传闻的更紧凑,做工也精细得多。
“这是新出的一批里,品相最佳的一支。”女子拿起火铳,递到她面前,有几分傲意:“再过几日便送珍潮斋拍卖。你要见真家伙,便好好看看。”
苏晚云伸手接过。
入手比预想的沉些,铳身打磨顺滑,边缘无毛刺,锻冶手艺算得上上乘。
女子抱臂立在一旁,她倒要看看,这人到底是真懂,还是只会纸上谈兵。
便在此时,苏晚云忽然抬臂。
手腕一转,铳口对准了女子的眉心!
女子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闪避。
身形刚动,便听“嘭”的闷声——是燧石击打火镰的脆响,无硝烟,无弹丸。
是空膛。
女子的动作僵在原地,怔怔望着苏晚云。
她是真的惊了。
这支火铳锻成至今,除了地底工匠,从无外人见过真容。
外界传得沸沸扬扬,实则全是他们有意放出的风声,连具体形制都没泄露过半分。
可苏晚云头一次碰这火铳,不仅熟稔扳机用法,竟还笃定膛中无药,敢径直对着她的头扣动扳机。
这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张图纸,确确实实是她亲手所绘。
她不仅懂火铳构造,更通晓内里机理,一眼便辨出此枪未曾装药。
女子心底翻起惊涛骇浪,脸上的冷傲几乎绷不住。
苏晚云看着她煞白的面色与未散的惊色,眼底掠过一丝淡笑。
她手腕一转,将火铳收回,在掌心掂了掂,分量趁手。
“姑娘不必惊惶。我不过试试机括松紧罢了。只是不知,实弹的威力如何?是否真如坊间传言,一枪可爆头?”
女子深吸一口气,迅速敛去所有情绪,重新恢复了清冷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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