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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加入748工程开始算,到现在十一年了。
他想起赵四。
赵四五十四了。
从修机床开始,到搞战机,搞网络,搞芯片,搞计算机。
三十年,没停过。
他看着手心里的那枚徽章,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老人,他们等的,不就是今天吗?
不就是有人拿着中国造的芯片、中国造的机器,站在世界面前,让那些金发碧眼的人问一句“What is this machine”吗?
他握紧那枚徽章,掌心硌得有点疼。
旁边的小刘动了动,迷迷糊糊睁开眼:“陈老师?到了?”
“还没。”陈星说,“你接着睡。”
小刘又闭上眼睛,很快打起呼噜。
陈星看着窗外。
云层渐渐稀薄,下面出现了陆地。海岸线弯弯曲曲的,看不清是哪儿。
他把那枚徽章装回口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耳边是飞机的轰鸣声,还有小刘的呼噜声。
他忽然笑了。
陈星一下飞机就看见了赵四。
赵四站在出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夹克,头发又白了不少,但腰板还是挺直的。
旁边站着苏婉清,穿着一件灰色的大衣,手里拿着一束花。
陈星走过去,站在赵四面前,不知道该说什么。
赵四看着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然后笑了:“瘦了。”
“还行。”陈星说。
“累不累?”
“不累。”
赵四点点头,从苏婉清手里接过那束花,递给陈星:“给,你苏老师非说要买花。
我说买什么花,人家是去打仗的,不是去旅游的。她不听。”
陈星接过花,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这辈子没怎么收过花,拿着怪别扭的。
苏婉清笑着把花接过去:“行了行了,我来拿。你们爷俩说话。”
她转身走开,去跟小刘他们说话。
赵四站在那儿,看着陈星。
看了半天,忽然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他说。
陈星愣住了。
他认识赵四十一年,这是第一次听他说“干得不错”。
以前再大的成绩,赵四最多说一句“还行”、“凑合”、“继续努力”。
龙腾架构流片成功那天,他说的也是“继续努力”。
现在,他说“干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