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村头的大公鸡就扯着嗓子打起鸣来。那声儿沙哑得像生了锈的破锣,跟催命似的。程龙四仰八叉地躺在那堆干草铺上,一条腿还搭在床沿外头。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大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长乐早就起来了。
他揉了揉眼屎糊得死紧的眼角,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里喷出一股子昨晚没消化的烤红薯味。那块塞在裤腰带里的深渊令牌冰凉冰凉的,硌得他胯骨轴子生疼。他伸手把那破牌子掏出来,拿在手里颠了两下。那上面的腥红色微光早就没了,看着就像一块普通的黑石头。
“这破玩意儿还挺硬,改天拿去垫桌脚正合适。”程龙嘟囔了一句,随手把令牌扔在床头的破木桌上。桌上那层灰被砸得腾起一小片灰雾。他光着脚丫子踩在坑洼不平的泥地上,脚底板沾了一层湿漉漉的潮气。这茅草屋四面漏风,大清早的还真有点凉飕飕。
他趿拉着那双草鞋走出屋。院子里,长乐正撅着屁股在灶台前生火。那灶台是用黄泥巴糊的,熏得漆黑。她身上那件粗布麻衣沾了不少草屑,额头上又蹭了两道黑灰。湿柴火熏得她直咳嗽,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咳咳……这什么破柴火,跟泡在水缸里捞出来的一样。夫君,你醒了?赶紧过来扇风,我都快被熏死了。”长乐听见动静,扭头瞪了程龙一眼,没好气地把手里的破蒲扇扔给他。
程龙接住蒲扇,大咧咧地蹲在灶坑跟前。他也不嫌脏,直接拿袖子在鼻涕口水上一抹。他呼哧呼哧地扇着火,火苗子这才窜高了一点。“媳妇,你这生火的技术不行啊,在大唐你都没下过厨房,这会儿装什么勤快。等会儿我去后山捡点干柴。”
灶上的破铁锅里煮着大半锅能照出人影的糙米粥。米粒少得可怜,上面还漂着两根发黄的老菜叶。这可是村长昨天晚上特意送来的“救济粮”。程龙拿个豁了口的木勺子在锅里搅了搅,看着那清汤寡水的玩意儿,直撇嘴。
“就吃这清汤寡水啊?我肚子里没油水,干活没劲啊。”程龙抱怨着,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叫声。他伸手在肚皮上使劲挠了两把,挠下一点死皮。
长乐白了他一眼,端着个缺了角的黑瓷碗过来盛粥。“你就将就点吧,大牛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