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瞧着,他那火气有大半是为您出的。”
“他是报复姜姑娘拉您下水呢。”
沈知糯阖着的眼睫轻轻颤了颤,“嗯,我知道。”
她当然知道。
宋砚舟那个人,看着风流不羁,实则骨子里比谁都纯粹。
他不会拐弯抹角地试探,不会权衡利弊地算计,所有的喜怒哀乐都明晃晃地摊在脸上。
他打人,是因为他以为苏无妄在画舫里欺负了她;
他下水,是想要救她;
他那般折辱姜暮吟,归根结底也是因为她拽她落水。
少年的情意,滚烫、赤诚,藏都藏不住。
想到他临走时,那副想看她又不敢看的模样,沈知糯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段时日,她确实有些冷落他了。
热水渐渐凉了下去,连翘伺候着沈知糯从浴桶中起身,用一张干燥柔软的棉巾将她从头到脚裹了个严实。
这才拿起一旁长风送来的衣包,一层层展开。
“小姐,您抬下手,奴婢给您系腰带。”
连翘绕到她身前,低头去系腰间的丝绦。
她刚打了个结,正要收紧,雅间的门却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不疾不徐地踏了进来。
连翘下意识地将头探出屏风外,门口,靖王已然换好了一身干爽的衣袍,负手而立。
他穿了一件月白色暗金卷云纹的长袍,腰间束着同色的玉带,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在鬓边,整个人渊渟岳峙,偏那双眸里又带着几分慵懒的意味,危险又勾人。
这本没什么。
可连翘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回了自家小姐身上。
沈知糯正穿着那套桃夭襦裙,上好的云锦料子,柔软贴身,裙摆和袖口处,用一模一样的暗金色丝线,绣着和靖王袍角一般无二的卷云纹。
一白一粉,那料子,那绣工,那别无二致的暗金卷云纹分明就是一套的!
这哪是临时买的,分明是暗戳戳的宣示主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