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只觉得脑子里炸开了一个响雷。
他难以置信地瞪着宋砚舟,又猛地回头看向自己的女儿,只见姜暮吟早已面无人色,抖如筛糠。
宋砚舟却不管他,继续痛斥道:
“实话告诉你,姜暮吟!你这般歹毒的心肠,本将军当时跳下水,压根就不是为了救你!”
“本将军是为了救沈姑娘!”
说着,宋砚舟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龙案后的陛下,声音陡然拔高:
“陛下!臣冤枉啊!”
“臣跳下水后,亲眼看见姜姑娘在水里死死缠着沈姑娘!”
“沈姑娘本是会凫水的,可被她这么一缠,手脚都施展不开,呛了好几口水,险些就……险些就性命不保!”
宋砚舟一口气吼完,胸口剧烈起伏,额角青筋都蹦了出来。
他喘了两口粗气,又猛地一拍大腿,像是终于把憋了半天的火全倒了出来:
“臣是看这毒妇快淹死了,才顺手,真的只是顺手捞了一把!”
“结果呢!”他咬牙切齿地瞪向姜暮吟:“她一上岸就反咬一口,非说臣毁她清白,逼着臣娶她!”
“陛下!”
宋砚舟一双眼睛瞪得溜圆,里面满是委屈和愤怒,直直地看着上首的陛下:
“这要是换成您,您气不气?!”
“……”
陛下沉默了。
他靠在龙椅上,捋了捋自己保养得宜的胡须。
换位思考了一下……
嗯,好心救人,结果被一个心肠歹毒的女人给讹上,非要嫁给他……
确实,挺气的。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如玉石相击的声音,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陛下。”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直沉默不语的谢首辅,缓缓从那张紫檀木桌案后站起了身。
他身形挺拔,一袭绯色官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气质清绝。
方才御书房内还充斥着哭嚎与叫骂,可他一站起来,周遭的喧嚣仿佛都被那抹绯色无声地压了下去。
就连陛下的神情都专注了几分:“谢爱卿有何见解?”
谢疏白躬身行了一礼,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陛下,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依律追究姜姑娘蓄意谋害定安侯府嫡女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