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山脚下，鼓声砸得地皮发颤。

李光弼把步兵方阵往山口一摆，前排盾牌手蹲成一堵墙，后排长枪手把枪尖往前一送，密密麻麻斜指着天，跟片铁林子似的。

史思明的骑兵连冲三回，每回冲到阵前都被扎得人仰马翻。

冲最前面的战马连人带甲捅三四个透明窟窿，后面的收不住脚，踩着同伙尸体往上撞，又被捅下来一串，山前空地上躺满了死马和伤兵，血顺着土沟往低处流。

“史思明就这点能耐？”李光弼按着剑柄往阵前啐了一口，“还以为有多能打，白瞎了数万号人。”

史思明在马上脸都绿了，挥着马鞭抽空气：“给我接着冲！谁先砍进步兵阵，赏钱一千！后退者斩！”

喊归喊，手下兵越冲越怂。

毕竟天幕里结局明摆着，没人真愿意玩命，冲上去也都是比划两下就往回缩。

正僵持着，山后突然鼓声炸响，尘土扬得老高。

郭子仪亲率一万朔方骑兵顺着山坡冲下来，马蹄踏得地都发颤，喊杀声顺着风刮出去好几里。

仆固怀恩冲在最前头，手里长刀抡得呼呼响，迎面撞见个叛军副将，抬手斜劈一刀，连人带甲砍成两半，血溅了一脸。

他抹了把脸，扯着嗓子骂：“叛贼狗崽子们！爷爷来送你们上路了！”

朔方骑兵是常年跟吐蕃、突厥死磕出来的精锐，冲起阵来跟切豆腐似的，直接把叛军侧翼捅了个对穿。

叛军本来就军心涣散，前后一夹，当场就乱了套。

前面的想往后退，后面的往前挤，自相踩踏的比唐军杀的还多。

有小兵扔了兵器就跑，边跑边喊：“败了！快跑啊！天幕说的没错，根本打不赢！”

史思明眼看要被包圆，二话不说拨马就跑。

跑着跑着，一支流矢“嗖”地擦着脑袋过去，把头盔直接刮飞了，头发散了一脸。

他也顾不上捡，只顾着催马；没跑多远马镫又断了，脚一滑，一只鞋直接甩出去老远。

亲兵在后面追着喊：“将军！您的鞋！”

史思明头都不回，骂道：“鞋个屁！命都快没了！快跑！”

这一仗从日出打到日落，叛军被斩首四万多，被俘的数都数不过来，山谷里尸体堆得跟小山似的。

史思明披头散发，光着一只脚，带着几千残兵玩命往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