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暮色里。
……
登州,天启五年九月中。
海风从渤海方向灌进蓬莱湾,将天启海军登州大营的旗幡吹得猎猎作响。
胡进思与翟进宗同船抵达时,水师营中正是一日最忙的时分。
战船进出港池,桅杆上各色令旗翻飞,岸上工坊里锯木与锻铁之声不绝于耳。
翟进宗引着胡进思先上了水师大营东侧的观海台,指着湾中集结的舰船。
“胡公请看,此次东征,天启海军从浙东、辽东、登莱三处抽兵。”
“浙东明州、温州驻军,抽两个军;辽东水师出两个军;登莱本营出三个军。”
“总计七个军,会于登州,再沿高丽海岸进军。”
“这还不算护卫商船与运粮船队的辅军。”
胡进思早年镇过杭州沿海,对舟师调度并不陌生。
他望着湾中密密麻麻的桅杆,问道:“辽东那边,何时能到?”
翟进宗道:“旅顺口的水师已开拔了。”
“待登莱这边全军起锚,两路在熊津外海会合。”
“高丽西海岸的潮差大,咱们的大船不能近岸,得靠中小船只驳运。”
“所以此去高丽,走舸、斗舰、浅水运船都要多备。”
他侧身指向港池西侧一片新泊位,“那里头是登州营第四军,胡公带着先行高丽。”
“三个工兵指挥也劳累胡公调遣,都是沿海修港、筑寨的好手。”
“第四军?”胡进思道,“军都指挥使是谁?”
“余安。”翟进宗答得利落,“原吴越水军都虞侯,归唐后编入天启海军。”
“此人在海上滚了半辈子,海航道熟,也读过书,能写会算。”
“交给他,胡公可省一半心。”
说话间,一名三十出头的将领快步登上观海台。
来人面皮微黑,身量精瘦,正是余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