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找李承霄商量,李承霄一脸无辜:“綦县长,我也没办法啊。那些县长现在都憋着劲要堵我,我出门都得绕着走。”
“那你当初干嘛要在会议上讨债?!”
“我不讨债红光厂的工人怎么过年?再说了,这事儿跟县财政有什么关系?红光厂欠的债是红光厂的事,东风厂欠的债是东风厂的事,县财政又没欠他们。”李承霄说得理直气壮。
綦延年算是看明白了。李承霄这个人,表面上是愣头青,实际上是老狐狸。
他把人得罪了,自己跑到省领导身后躲着,留下綦延年一个人在火堆上烤。
不过他也没完全躲掉。省长每回在会议上看到有人讨债就拍桌子骂人,骂完了别人,总要指着李承霄的鼻子补一句:“都是你把风气带坏了!”
李承霄就低头认错,态度好得不得了。一转头,该干嘛干嘛。
后来省里专门下了通知:谁再在省级会议上讨债,通报批评,情节严重的就地处理。这才总算把这场闹剧按住了。
耿治国的事,郜玉刚在电话里详细汇报过了。
腊月二十那天下午,耿治国从东风厂出来,骑着他那辆骑了十几年的二八大杠回家。走到一条窄巷子口的时候,一辆摩托车从后面窜上来,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力道控制得很精准——刚好把人撞倒,但没伤着骨头。
耿治国摔在地上,膝盖和手肘蹭掉了一层皮,额头磕在路面上肿了个包。摩托车手回头看了他一眼,确认人没死,一脚油门跑了。
现场没有目击者,那时候巷子也没有监控。耿治国自己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一瘸一拐地走回了家。第二天早上才觉得胸口闷,去了县医院。医生一检查,肋骨骨裂,让他住院观察。
到底是谁撞的,他心里有数,李承霄心里也有数。
耿直是在他叔住院的当天下午知道这事的。他在医院病房里站了五分钟,一声没吭,转身就走了。
回去以后,耿直领着厂里二十几个年轻工人,在东风厂门口跟龙腾集团派来堵门的临时工干了一架。
对方没想到会有人动手,来的时候只带了棍子。耿直这边是从车间里抄的钢管和扳手,上去就是一顿猛砸。三个龙腾的临时工被打得头破血流,剩下的几个拔腿就跑。耿直追出去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