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得比前些天早了一截,我推开院门的时候,东边的山头已经被染成了一层薄薄的橘红色。露水从院门外的草叶上滑下来,打湿了鞋面。我沿着土路走到渡口的时候,太阳刚好从山脊线上完整地跳出来,把整片水面铺成了白花花的一片,刺得人眯眼。
我脱了鞋放在第三级石阶上,卷起裤腿的时候膝盖上沾了露水,凉丝丝的。赤脚踩进水里,水是凉的,带着春天早晨特有的那种清冽,像刚从井里打上来的凉水渗进脚趾缝里。我站在浅水区适应了一会儿水温,然后弯下腰把手探进水底。手指从石阶底部开始摸,先碰到了一些碎石,边缘被水冲刷得圆润光滑;然后是水草的根茎,滑腻腻地从指缝间溜过去;再往下是一层厚厚的淤泥,手指插,进去能感觉到软泥裹上来的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