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了将近一周的时间把能记住的名字全部写进了那本笔记本里。
有时候一天能写好几个,有时候一天只能写一个,写到某个细节记不清了就会放下笔,坐在那里慢慢回忆。她记得那些亡魂的面孔和声音,也记得他们消散时的姿态,但有些名字她确实记不起来了,只能用"那个站在月光下的人"或"那条河边的女人"来代替。每写下一个无法确定的名字,她就在旁边标注一个日期和地点,像是在为将来的寻找预留位置。
她外公来看过一次。那天下午他拄着竹杖出现在店门口,风铃响了一声,她抬头看到他的时候愣了一下。他走进来在柜台前的椅子上坐下,竹杖靠在腿边,目光落在她放在柜台上的那本笔记本上。她没说话,把笔记本转过去推到他面前。老头低头翻了几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