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递给服务员,“再来一壶龙井。”
包间的门合上了。
楠木屏风不算厚,声音多少能透过去。沈渺甚至能隐约听到隔壁那间包间里翻动菜单的声响。
她垂下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烫的。
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李朝安开始聊工作。
新公司的品牌定位、下半年的项目规划、她负责的具体板块,说得条理清晰,节奏不疾不徐,像一个真正赏识下属能力的老板。
沈渺配合着回应,点头,提问,表态。
她的声音平稳,措辞得体,像一台调试精准的仪器。
但她心里那根弦绷着。
因为她知道,铺垫结束之后,李朝安一定会拐弯。
果然。
“对了,渺渺。”李朝安替她续了杯茶,手腕一转,壶嘴收得干净利落,“你搬来这边之后,住得还方便吗?”
“挺好的。”
“一个人住?”
“嗯。”
“那倒是不太安全。”他放下茶壶,十指交叉搁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语速慢下来,“我一个朋友,前阵子跟我提了一件事,说你之前……”
他顿了一下,笑意温润如初,“养了个人?”
养了个人。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调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渺的筷子在碟子边缘停了一瞬。
她大概能猜到李朝安的消息来源。
圈子里那点破事传得快,她和裴野“分手”之后,流言满天飞。
有人说她是被甩的,有人说她拿了分手费,也有人嚼出另一种版本:金丝雀翻了盘,反过来重新养了个人在身边。
荒谬。
但有用。
沈渺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唇角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玩玩而已。”
三个字,说得云淡风轻。
她没有否认“包养”这个词。
默认了。
李朝安的眼神在她脸上巡了一圈,像在鉴赏一件器物的釉面。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慢,像有什么东西从胸腔深处渗出来。
“什么样的男人,值得你花心思养着?”
沈渺没接话,只是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汤,“李总对我的私生活挺感兴趣的。”
“关心下属嘛。”他歪了歪头,那种恰到好处的笑容重新挂上嘴角,“不过说真的,渺渺。你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
他顿了顿。
“要不要换个更好的?”
勺子碰在碗壁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