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伸手,从牛皮纸袋里抽出一沓文件,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某种说不清的压迫感。
股权书。
一页一页翻过去,裴邵庭名下所持裴氏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清清楚楚,全部落在裴野名下,签字、印章、公证,一样不缺。
李朝安的瞳孔缩了一下。
会议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几个董事交头接耳,目光在裴野和李朝安之间来回逡巡。
“裴野,”李朝安的声音沉下来,“说话要讲证据。”
“证据?”裴野直起身,嘴角勾了一下,懒洋洋的,像刀鞘里露出的一点寒光,“我手里还有几份病历。你要不要看看,ICU的护士是怎么帮你按住我爸的手的?”
李朝安脸上的笑终于碎了。
他盯着裴野,眼神一寸寸冷下来,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他始终没放在眼里的小舅舅。好半天,他忽然又笑了,笑得温和,声音却带着凉意:“裴野,你真是……长大了。”
“托你的福。”裴野勾着嘴角,“裴家的东西,轮不到外姓人惦记。这话,你外公在世的时候说过一遍,我今天再说一遍。”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座的董事,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各位,裴氏姓裴。我裴野,还活着。”
会议桌上静得落针可闻。
李朝安坐在那里,袖口扣得一丝不苟,手指却慢慢收拢,攥紧了那份授权书,纸页在指腹下发出轻微的褶皱声。他笑着点头,语气温和得像在夸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好,好。那我这个外姓人,就不碍小舅舅的眼了。”
他站起来,整了整西装,经过裴野身边时,脚步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裴野,游戏才刚刚开始。”
裴野眼皮都没抬:“慢走。”
李朝安走后,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陈林这才走上前,压低声音:“老板,授权书的事……其实医院那边,监控……”
“我知道。”裴野打断他,声音淡淡的,“那份授权书是假的。我爸在ICU里,压根没见过李朝安。”
陈林一愣:“那您刚才……”
“吓唬他的。”裴野把股权书收进牛皮纸袋,语气平平的,“他要是敢查监控,就会知道我在诈他。可惜他心虚,不敢查。”
陈林看着自家老板,半晌,默默咽下了后面的话。
裴野走到窗边,看着楼下李朝安的车驶出集团大门,汇入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