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让我看看。”
沈渺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轻声喊,“阿姨。”
郁温衡握住她的手,上上下下地打量她,目光温和,含着笑意。
“好,好。长得真好看。我们小野有福气……”
她说着,忽然想起什么,低头在轮椅侧边的布袋里翻找起来,翻出一只旧旧的银镯子,样式古朴,边缘磨得发亮,一看就是戴了很多年的。
她拉过沈渺的手,把镯子套上去,“这是小野外婆给我的,我一直留着。现在给你……你以后,就是我们家的人了。”
沈渺看着腕上那只银镯子,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她抬头,看向裴野。
裴野蹲在另一边,耳根还是红的,却弯着嘴角,眼里有一点亮晶晶的光。
郁温衡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了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小野,妈妈跟你说件事。”
裴野抬眼看她。
郁温衡握着他的手,声音温和却认真。
“妈妈当初嫁到裴家,郁家给了我大半的股权,当嫁妆。这些年,我病的没管过。那些股份,是你外公留给我的……”
她从布袋里摸出一把老式的铜钥匙,放进裴野掌心。
“郁家老宅书房,有一口密码箱。你外公的东西,都在里面。密码是你的生日。妈妈以前没有保护好你,但现在这些东西或许可以帮到你。”
裴野低头,看着掌心里那把泛着铜绿的钥匙,沉默了很久,才慢慢收紧手指,握住。
“嗯。”
“股权的事,你先别声张。”郁温衡轻声叮嘱,“你舅舅……他要是知道,会起心思的。”
裴野握紧钥匙,点了点头:“我知道。”
郁温衡看着他,又看看沈渺,忽然笑起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笑容却暖得像院子里那一片太阳花。
“妈妈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可我今天看见你,带着这么好的姑娘来看我……我忽然觉得,这辈子,也没白活。”
裴野垂下眼,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那句“好好对她”,还有那句“我赌输了”。
他低头,看着母亲苍老却平和的脸,唇角缓缓上移。
从疗养院出来时,夕阳已经挂在了山尖上,把半边天烧成一片暖融融的金红色。
沈渺开着车,裴野坐在副驾,手里还攥着那把铜钥匙,指尖一遍一遍地摩挲着钥匙上斑驳的纹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