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觉得姐姐在说笑。
现在才知道,那是生存法则,用血和伤换来的。
沈彦川闭了一下眼睛,把恐惧压到胃里。
他开始数拐弯。
左,左,右,直行大概三分钟,右,上坡……
他在脑子里默默建路线图,京大周边的路他熟,如果能判断大致方向,就有用。
车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停了。
他被拽下车,拖进一栋建筑。空气变凉,有混凝土和潮湿的味道。
地下。
应该是地下停车场或者仓库,他被按在椅子上,手腕被重新绑到椅子扶手上。
胶带没撕,他喊不出来,只能用鼻子呼吸,每一口都带着铁锈味。
有人在他面前站了一会儿,没说话。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温润的,带着笑意的,像在跟老朋友打招呼。
“沈彦川,对吧?早就听说了你的名字,现在算是认识了。”
沈彦川抬眼。
昏暗的灯光下,李朝安站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西装外套脱了,衬衫袖口卷到小臂,领口松着。
他的脸上还挂着那个标志性的微笑,温和、得体,像大学社团迎新时学长对你笑的那种。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沈彦川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深水里翻上来的暗涌,冷而沉。
沈彦川没有移开视线。他盯着李朝安的脸,把每一个细节刻进脑子里。
他注意到李朝安的指甲。
右手食指的指甲边缘有咬过的痕迹,参差不齐。一个永远光鲜体面的人,不会在别人面前咬指甲。除非他快要撑不住了。
沈彦川把这个细节存进记忆里。
“不说话也行。”李朝安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着沈彦川拍了一张照片,“帮你姐省点时间。”
他低头编辑消息,拇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发送。
然后他收起手机,在沈彦川对面拉了一把折叠椅坐下来,翘起二郎腿,像一个有耐心的猎人守在陷阱旁边。
“别怕。”
他说,语气轻柔得像在哄小孩,“你姐来了,你就没事了。”
沈彦川盯着他,从胶带后面呼出一口浊气。
他在心里默默估算:被绑了大约四十分钟,地点在地下或半地下空间,空气流通,有管道滴水的声音。
李朝安只有一个人,没看到其他人。
门口停了一辆车,发动机熄了火但引擎盖还热着。
他打算活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