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父的声音从旁边炸起来:“你还要去看她?你非要把人家活活气死吗?”他把那根棍棒往地上一拄,“你癔症好全了再去!万一去了又犯病怎么办!”
裴贺没说话,他知道解释再多也无用。
当务之急是去看一眼温祝。
他一把捞起外套,转头就急匆匆离去了。
裴父裴母对视了一眼,还是裴母先开口决定:“我们跟上去!省得他真的又犯病了!”
裴父嘴上骂骂咧咧的,可到底是跟上了。
温祝的病房在重症监护区。单人间的,她躺在那里,安安静静的,身上连着几根管子,床头的心电监护仪一下一下地闪着光。
除了还有呼吸之外,看起来似乎跟死人没有区别。
温父温母都在里面。温父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弯着腰握着温祝的手,他的肩背弯着,像一棵终于被风压倒的树。温母站在窗边,手里攥着一只空了的纸杯,目光空落落的。
裴贺不能就这么闯进重症监护室,只能焦躁地在门外张望。
温父无意识的一次转头,目光落在裴贺脸上。认清来人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都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似乎是想怒骂些什么。
温母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眉头皱了起来,随即按住了丈夫。
她独自走了出来,面对裴贺,声音冷然道:“你来干什么?”
“伯母,我知道我这几天干的事混账透了。我……对不起。”
裴贺说这话的时候嗓子有点哑。先前挨了裴父那几下棍棒,全身各处还在火辣辣地疼,可那些皮肉之苦比不上此刻喉咙里堵着的那团苦涩。
那些混账事真不是他干的啊!
温母看着他,似乎对他的道歉不为所动。
“可那几天的事……”裴贺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了。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器偶尔发出“滴”的一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
“那几天的事,并非出自我的本心!我不知道该怎么跟您解释清楚,说出来您可能觉得我是疯了——可我对温祝的心从来没变过。”
温母的目光动了一下。她看着面前这个人,前几日那个“裴贺”站在这里时,眼神飘忽不定,说话时嘴角总挂着一抹让人不舒服的笑,像戴着一张不合适的面具。
可眼前这个裴贺……更像她认识的那个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