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茂很快到了肃亲王府。
他跟着刘从文从后巷那扇不起眼的角门进去,穿过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窄廊,在暖阁门口停下脚步。
刘从文替他推开门,便垂手退到了廊下,将门在身后轻轻带上。
肃亲王坐在书案后面,面前摊着一卷北境的地形图,听见脚步声只淡淡说了一句:“坐。”
孙茂在书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日光从半掩的窗扇间漏进来,将他鬓角那几根花白的发丝照得格外分明。他在兵部做了十几年的侍郎,见惯了风浪,可此刻坐在肃亲王面前,他仍不由自主地绷紧了后背。
“王爷,皇上让臣三日后启程,郑怀仁同行,臣心里有些没底。”
肃亲王终于抬起头来,目光落在他脸上:“你去北境,是为了督办烽燧和哨站的增设,郑怀仁是副使,按制他该听你的调度,你怕什么?”
“郑怀仁那个人,王爷也知道,他若存心掣肘,臣在北境什么都做不成,他在都察院待了这么多年,最擅长的就是挑错,臣若是哪里出了纰漏,他一道折子递回京城,臣这趟差事就算白跑了。”
肃亲王端起茶盏,低头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他挑他的错,你办你的事。只要你在北境把该办的事办成了,他递多少折子都伤不了你分毫。”
“那王爷的意思是……”
“你只管放手去做,郑怀仁那边,自然会有人替你想办法。”肃亲王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你到了北境之后,不必急着建烽燧,先把边境几处守将的底细摸清楚。”
孙茂抬起头:“王爷是想……”
“皇上派你去,是让你督办防务。你督办防务的时候,顺手理一理边镇的人事,总不会有人说什么。”肃亲王的声音不高不低,“你是兵部侍郎,理清边镇守将的底细,本就是分内之事。”
孙茂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朝肃亲王拱了拱手:“臣明白了。”
他转身走出暖阁,沿着来路消失在窄廊尽头。刘从文从廊下重新走进来时,肃亲王还坐在书案后面,目光落在那卷地形图上。
“王爷,孙茂那边……”刘从文垂着手,没有把话说完。
“他不敢不听话。”肃亲王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他那个位置,是我替他坐上去的。他若是想坐稳,就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