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菀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暮色一寸一寸地漫上来。
郑母在正屋门口喊了一声用晚膳了,郑菀从灶房门口探出半个身子应了一声,转身正要往屋里走,余光瞥见药房的门还虚掩着,里面的灯已经亮了。
郑院判仍坐在窗边,面前摊着一卷泛黄的旧信纸,正低头看着什么,烛火的光落在花白的头顶上,将他的侧影照得格外安静。
郑菀在廊下站了片刻,没有过去打扰他,转身轻轻走进了正屋。
晚膳摆上了桌,郑母盛了饭,看了一眼女儿:“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去街上买了点东西。”郑菀接过饭碗,没有多说。
郑母没有追问,只将一碟子红烧肉往她面前推了推:“多吃些肉,瘦得跟竹竿似的。”
郑菀应了一声,又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碗里。
暮色从窗棂间一寸一寸地漫进来,将屋里的烛火衬得愈发温暖。
而与此同时,在城西那间清幽的院子里,苏清辞正蹲在正屋的榻边,替榻上那人施今日的最后一轮针。
银针在烛火上烤过,极快地扎入耳后穴位,榻上那人的呼吸依然平稳而绵长,面色在烛火下泛着一层极淡的血色,比前几日似乎多了一丝生气。
苏清辞收了针,将银针擦拭干净放回匣中。那只匣子她今日刚收下的,木纹温润,针身泛着经年累月养护出来的光泽,她合上盖子,将匣子放回药箱底层。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在门槛处停了一下:“今日的针已经施完了,明日午时再来。”
赵元珩站在门槛处,没有进来:“苏姑娘,北境那边的人已经出发了,快马加鞭,日夜兼程,应当能在入冬前赶到雪线花生长的那片山谷。”
苏清辞站起身,理了理衣袍:“那就好,只要雪线花能按时采到,她就有醒过来的希望。”
她走到门口时,赵元珩侧身让开一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苏姑娘,有件事我想问你。”
苏清辞停下脚步。
“你留在京城,除了替我诊病,还有别的事要做吧?”
苏清辞没有回答,只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三殿下问这个做什么?”
赵元珩笑了笑:“没什么,只是随口一问。苏姑娘若是有别的事要忙,不必每日都按时来,提前说一声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