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篓,一下一下地筛着里头早就不用的碎布。
她脸颊凹陷,眼下青黑,像一具还吊着口气的木偶,江大柱只看了她一眼,没往心里去。江青月自打被孙家送回来后便是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他早习惯了。
他还没来得及进屋,便传来陈秀才的骂声。江青山转过身,便见陈秀才领着陈芷兰大步走来。陈秀才怒气冲冲,陈芷兰跟在后头,低着头,谁也看不清她的脸。
“江青山!你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陈秀才当街便骂开了:“你给我滚出来!”
江青山站在门口没动,等陈秀才走到跟前,才不紧不慢地拱了拱手:“岳父。”
“谁是你岳父!你还有脸叫!”陈秀才一口唾沫差点啐到他脸上:“我女儿哪点对不住你?你竟敢写休书!你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我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要拉你下去!”
江青山仍旧站着,脸上没有半点愧疚,只叹了口气,低声说:“岳父息怒,我与芷兰走到今日,实在是缘分尽了。”
“缘分尽了?好一个缘分尽了!”陈秀才气得直打摆,“你在府城勾三搭四,被那同知家的姑娘迷了心窍,回来便休了我女儿!江青山,你当你是谁?没有我,你连童生都考不上!如今攀上高枝了,转头就翻脸?我告诉你,我这就给县衙写状子,告你停妻再娶!咱们让县太爷来断个明白!”
江青山忽然撩起袍子,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陈秀才一愣,刚要再骂,却听见江青山压低了声音说:“岳父,你我撕破脸,对谁都没有好处。如今我已是温同知认定的女婿。您要告我,温家不会袖手旁观。”
“芷兰当街闹事,害得温家姑娘名声扫地,温同知不追究她,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您若再闹下去,惹恼了温同知,他一句话,您这个秀才的功名,怕是也保不住。”
陈秀才被他这软刀子一捅,脸上的血色登时褪了大半。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来。
江青山见他不再说话,又补了一句:“芷兰与我,好聚好散。休书我已写了,从此两不相欠。”
一旁一直低着头的陈芷兰忽然开口了,她慢慢走到江青山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江青山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想别开眼,却听她说:“青山,我接受你的休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