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青山死在黄龙村的消息传到府城,温同知是傍晚才让下人进后院传的话。
他坐在书房里,亲眼看着下人进去,又叫人温了一壶茶,等着后头的动静。
温玉燕当时正坐在窗边绣一方帕子。自江青山走后,她每日都给自己找些事做,人前总是温温顺顺的。帕子上的并蒂莲已经绣了一半,针脚细密,颜色也配得鲜亮。
杏儿进来时脚步乱得不成样子,脸色白得发青,张了好几次嘴才把话说全:“小姐,江公子他……没了。方才和江公子一同前去的车夫回来报信,说江家一家子都中了毒,江公子也没能……没能活下来。”
温玉燕手里的针猛地一偏,扎进指腹,血珠子立刻冒了出来。她低头看了一眼那滴血,又抬起头来,像是没听清:“你说谁没了?”
“江……江公子。”杏儿说这话时已经带上了哭腔。
温玉燕脸上的血色像被抽走了一样,一片灰白。她慢慢地、慢慢地从绣凳上滑下去,摔在地上,两眼一翻,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入了夜。她睁开眼睛,看见熟悉的水绿帐幔,看见杏儿红肿的眼,然后才想起来。
她忽然发疯似的掀开被子,光着脚要往床下冲,嘴里喊着“青山”,嗓音破得像裂开的绢。
杏儿拦她,被她一把推开,温玉燕赤脚跑到门口,又像被什么抽空了力气,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在门框上,哭得浑身抽搐:“我要去找他……你带我去找他……他前几日才说要娶我的,杏儿……我不信……我不信他就这么死了……”
丫鬟们拦了一地,温同知从外面大步跨进来,脸色铁青,上前一把将温玉燕从地上拽起来。
温玉燕仰起脸,眼里满是泪,喉咙已经哑了:“爹,他们说的是假的是不是?青山不会死的,他走之前还说会回来娶我……”
温同知盯着她,忽然抬手便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得极重,整个屋子都静了一瞬。温玉燕的头偏过去,嘴角慢慢渗出血丝,人像傻了似的望着他。
“我温启元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温同知的手还在抖,指节捏得咯咯响:“江青山是个什么东西?他能有这样的下场,就是他作恶多端,是罪有应得!你还要给他殉情?你眼里还有没有我,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