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过。无垢在缘界住下了。他每天清晨起来,坐在缘树下,用指甲在木头上刻字。握不住刻刀了,只能用指甲。指甲磨秃了,磨出血了,他不肯停。花千骨给他包扎,他等她包好了,继续刻。他刻了“花”字,刻了“千”字,刻了“骨”字。三个字,歪歪扭扭的,刻痕很浅。但他刻完了,把三块木头并排放在石桌上。
花千骨看着那些字,哭了。“无垢,你刻了我的名字。”
无垢看着她。“嗯。你的名字。好看。”
花千骨哭着笑了。“不好看。歪了。”
无垢看着她。“歪了,也是你的名字。”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把那些木头抱在怀里,贴在心口。
傍晚,无垢坐在缘树下。花千骨靠在他肩上,糖宝趴在他腿上。他看着远处的夕阳,夕阳把金色的树叶染成了橘红色。
“无垢。”
“嗯。”
“你后悔吗?后悔救我?”
无垢摇头。“不后悔。”
“为什么?”
无垢看着她。“因为你在。”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的长刀断了,修为没了,刻刀也握不稳了。你什么都做不了了。”
无垢看着她。“有。有你,有糖宝,有家。”
花千骨哭着笑了。“你每次都这么说。”
无垢点头。“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月亮升起来了,圆圆的,亮亮的。无垢坐在缘树下,花千骨靠在他肩上,糖宝趴在他腿上。三个人,看着月亮。他的手还在抖,但她握着他的手,他的手不抖了。因为她的手很暖,很稳。
“无垢。”
“嗯。”
“你以后还刻字吗?”
无垢点头。“刻。用指甲刻。刻‘家’,刻‘糖’,刻‘花’。刻一辈子。”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肩上。“好。你刻,我看。”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嗯。”
风吹过,金色的树叶沙沙作响。无垢坐在缘树下,花千骨靠在他肩上,糖宝趴在他腿上。三个人,谁都不说话。但谁都知道,他们在。这一世,他不再是执法者了。他是一个凡人。但他在她身边。她在。糖宝在。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