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朗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胸口不疼了”。前一刻他还挡在花千骨前面,承受了魔神残魂的全力一击。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要死了。皇者之气在体内炸开,像一座火山喷发,热流从胸口涌向四肢百骸,然后迅速冷却,消散,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他没死。但皇者之气没了。
他躺在一间陌生的木屋里,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身上盖着一床粗布被子。被子洗得发白,有一股皂角的味道。他转头看床边,他的龙袍挂在墙上,褪色了,金线暗了,五爪金龙没精神了,像一条脱水的蛇。皇冠放在桌上,珠子掉了两颗,帽沿的漆也裂了。
轩辕朗盯着那件龙袍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一下。以前穿这身衣服,百官跪拜,万民景仰。现在这身衣服,连当铺都不一定收。
门开了。花千骨端着一碗粥走进来,看到轩辕朗醒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醒了?”
“嗯。”轩辕朗想坐起来,胳膊撑了一下,没撑住。身体软得像一团棉花,骨头里好像灌了铅。花千骨放下粥,扶他坐起来,把枕头垫在他背后。她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碎了他。
“感觉怎么样?”她问。
轩辕朗活动了一下手指。以前握剑的手,骨节分明,指节有力。现在手指瘦了一圈,指甲盖发白,像冬天枯掉的树枝。“没力气。跟刚出生的婴儿似的。”
花千骨把粥递给他。“先吃点东西。”
轩辕朗接过碗,手有点抖,粥面晃了晃。他低头喝了一口,白米粥,没加东西,淡淡的,但很香。他一口一口喝完,把碗放在床边。“花千骨。”
“嗯。”
“我的皇者之气,没了。”
花千骨坐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我知道。”
“我现在是凡人了。会老,会病,会死。”
“我知道。”
“你不难过?”
花千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骨节硌手。她把他的手握在手心里,暖了一会儿。“你活着,我就不难过。”
轩辕朗看着她,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终于不用上朝了。”
花千骨看着他。他的头发白了,不是以前那种黑发里夹着几根白,是从发根到发梢全白了,像一夜之间落满了雪。脸上的皱纹多了,从眼角蔓延到额头,像干涸的河床。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