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落在地上,摇摇晃晃的,像跳舞。远处有狗叫,有孩子哭,有母亲哄孩子的声音。人间的夜晚,吵,但热闹。
“花千骨。”
“嗯。”
“我以前觉得,当皇帝是天底下最累的活。每天批奏章,上朝,听大臣吵架。累得半死,还不能说。”他看着月亮。“现在觉得,当皇帝是天底下最轻松的活。”
“为什么?”
“因为当皇帝有人伺候。现在当凡人,什么都得自己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明天我去劈柴。劈不动也得劈。”
花千骨靠在他肩上。“我帮你劈。”
“你劈得动?”
“劈不动也得劈。”
轩辕朗笑了。他伸手揽住她的肩,两个人靠在一起。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照在枣树上,照在木屋上,照在两个凡人身上。没有皇者之气,没有神王之力,没有仙法,没有妖术。就是两个普通人,坐在门口,看月亮。
“轩辕朗。”
“嗯。”
“后悔吗?”
轩辕朗想了想。“不后悔。当皇帝的时候,天下是地图上画出来的。现在天下是眼前的一草一木。枣树,月亮,狗叫,孩子哭。这才是天下。”
花千骨靠得更紧了一些。
风吹过,枣树的叶子沙沙响。月亮在云层里穿行,忽明忽暗。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天干物燥,小心火烛。苍老的,悠长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叹息。
轩辕朗闭上眼睛。他在想——明天劈柴,后天种菜,大后天把木屋修一修,屋顶的茅草该换了。事情很多,一件一件做。做得动就做,做不动就歇着。反正有的是时间。
他在心里说——这一世,够了。
花千骨在他肩上睡着了。嘴角翘着,在梦里笑了。
轩辕朗低头看着她,也笑了。
月亮爬到树梢顶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