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朽阁的烛火跳了一下。东方彧卿坐在书桌前,手里捧着一本古籍,但他的眼睛没有看书,在看对面的人。花千骨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捧着一本书,是《五界志》。她看得很认真,眉头微皱,嘴唇微微嘟起。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停下来,翻旁边的字典。字典是东方彧卿给她准备的,厚厚一本,边角贴了标签,按拼音排序。她翻得很慢,但很认真,查到了就念一遍,记住了再往下看。
东方彧卿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前世,她是神王,他是她的智囊。他帮她查情报、布阵法、整文书。她忙得没时间看书,他就读给她听。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他继续读,因为她睡着了也能听到。这一世,她不是神王了。她只是来找他帮忙的凡人,坐在他对面,翻他的书,喝他的茶。他应该满足。但他不满足。他想让她知道,他想告诉她,他藏了一辈子的话。
“花千骨。”他放下书。
花千骨抬起头。“嗯?”
“我有话跟你说。”
花千骨放下书,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镜片上映着烛火,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的手在桌下微微握紧了。她不知道为什么紧张,但她觉得,他要说的话,很重要。
“你说。”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秘密。”
花千骨愣了一下。“什么秘密?”
东方彧卿看着她。“不是异朽阁的秘密,是我的秘密。我藏了一辈子。”
花千骨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东方……”
“我喜欢你。从你第一次走进异朽阁的那一刻起。你站在门口,穿着茅山的粗布衣服,头发上沾着露水。你说‘我知道你的秘密’。我以为你知道的是异朽阁的秘密。后来我才知道,你知道的是我的秘密——我会爱上你。”
花千骨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没有擦,让眼泪流着。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镜,他的青衫,他的白发。她想起了前世,想起了他为了救她,用命换命。想起了他死在她怀里,眼睛还睁着,嘴角挂着笑。想起了她说“东方,你别死”,他说“我不死,我只是换个地方等你”。他等到了。她在这里,他在她面前。他说了。
“你怎么不早说?”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怕你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