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千骨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有墨水的痕迹。“不为难。”
东方彧卿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没有擦,让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古籍上,滴在桌上,滴在她的手背上。他等了两辈子,等来了这句话。他反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那这一世,你选我吗?”
花千骨看着他。“不选。”
东方彧卿的手顿了一下。“不选?”
“不选。”花千骨看着他,“你不是选项。你是家人。家人不需要选,家人就是家人。”
东方彧卿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他笑了,笑得眼泪还在流,笑得眼镜都歪了。“好。家人。”
花千骨也笑了。“那你以后别藏了。什么秘密都告诉我。”
东方彧卿点头。“好。什么秘密都告诉你。”
“包括你藏在书架最顶层的那本日记?”
东方彧卿的脸红了。“你怎么知道那本日记?”
花千骨笑了。“前世就知道了。你写了很多,从第一次见面到最后一次。每一页都是‘她’。‘她今天喝了什么茶,批了多少文书,咳嗽了几声,笑了几次。’我都知道。”
东方彧卿低下头,耳朵红了。“那本日记……不能看。”
“为什么?”
“因为里面写的都是你。”
花千骨笑了。“那更要看了。”
东方彧卿抬起头,看着她。“不行。”
“行。”
“不行。”
“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笑了。
窗外,月光照在异朽阁的院子里。桂花树开了,花香飘进来,甜丝丝的。花千骨坐在书桌前,东方彧卿坐在她对面。两个人,谁都不说话,但谁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不是恋人,是家人。但比恋人更深,比家人更近。
“东方。”
“嗯。”
“你前世,为什么不早说?”
东方彧卿想了想。“怕你拒绝。怕你为难。怕你因为感激而接受我,不是因为我。”
花千骨看着他。“那你现在不怕了?”
东方彧卿看着她。“现在怕。但不想藏了。藏了两辈子,够了。”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轻轻亲了一下。“东方,谢谢你。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
东方彧卿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摘下眼镜,用手背擦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