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那天,花千骨躺在茅山的破床上,想了很久。前世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回来,淹得她喘不过气。她想起了霓漫天的毒,想起了糖宝的死,想起了轩辕剑刺穿心脏的痛。还有白子画,那个站在长留山顶、白发在风中飘动、眼神空洞的男人。
她坐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脸。泪痕还在,凉的。窗外天还没亮,茅山的晨钟响了,咚——咚——咚——三声,沉闷得像叹息。
她做了一个决定。不去找杀阡陌,不去找东方彧卿,不去救轩辕朗,不遇见檀梵和无垢。前世欠他们的,还不清了。那就别欠了。她一个人去长留,拜白子画为师,安安静静地修炼,安安静静地过完这一世。
花千骨这么想,也这么做了。她背着包袱,走了三天三夜,到了长留山脚下。抬起头,山还是那座山,云雾缭绕,仙鹤盘旋。台阶还是那些台阶,青石板铺的,被无数双脚磨得光滑发亮。她深吸一口气,踏上第一级台阶。一级,两级,一百级,一千级。腿酸了,膝盖疼了,但她没停。她在心里数着数,数到三千六百五十级的时候,看到了长留山门。
白子画站在门口。白发如雪,白衣胜雪。他低头看着她,眼神冷冷的,像冬天的冰。“来做什么?”他问。
“拜师。”花千骨跪下来。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久到花千骨的膝盖都跪麻了。“起来。”他说。花千骨站起来,看着他。他的脸和前世一样,冷得像雕刻出来的。但她的眼睛不一样了——不是前世那个懵懂少女的眼神,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的眼神。
白子画注意到了。“你多大了?”
“十六。”
“眼睛不像十六。”
花千骨没回答。白子画也没再问。他转过身,往山里走。“跟上。”花千骨跟上去。就这么成了白子画的徒弟。
日子一天一天过。花千骨在长留山修炼,从早到晚,从春到冬。她天资好,学什么都快。白子画教什么,她一学就会。其他弟子羡慕她,嫉妒她,背地里说她坏话。她不在乎。霓漫天也在。这一世的霓漫天还没有黑化,看她的眼神里有羡慕,有不甘,但没有毒。花千骨躲着她,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不见面就不见面。霓漫天以为她高傲,更恨她了。花千骨不在乎。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