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夕阳落下,久到星星亮起来。
白子画从长留山顶站起来,膝盖麻了,晃了一下。他转身,走向神王殿。杀阡陌从妖皇宫屋顶跳下来,腿软了,扶住墙。他走向神王殿。东方彧卿从异朽阁书桌前站起来,合上日记,放进怀里。他走向神王殿。轩辕朗从人间的城墙上走下来,脚在发抖。他走向神王殿。檀梵从药摊后面走出来,药箱的带子拖在地上。他走向神王殿。无垢从缘树下站起来,长刀插在身后。他走向神王殿。六个人,从六个方向,走向同一个地方。他们没有商量,没有约定,只是走着。因为他们在那里,她在那里。
花千骨站在神王殿的露台上,看着他们走过来。白子画从西边来,白衣如雪。杀阡陌从北边来,黑衣如夜。东方彧卿从东边来,青衫如竹。轩辕朗从南边来,龙袍如霞。檀梵从东南来,绿衣如茶。无垢从西南来,黑衣如墨。六个人,走到神王殿的台阶下,停下来。他们抬起头,看着露台上的花千骨。她的脸上有泪痕,她的眼睛红红的,她的嘴角在抖。她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你们……商量好的?”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白子画摇头。“没有。”
杀阡陌也摇头。“没有。”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没有。”
轩辕朗笑了。“没有。”
檀梵点头。“没有。”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没有。”
花千骨的眼泪又掉了下来。“那你们怎么同时说?”
白子画看着她。“因为同时想说了。”
杀阡陌点头。“憋不住了。”
东方彧卿推了推眼镜。“藏了两辈子,够了。”
轩辕朗笑了。“再不说,怕来不及。”
檀梵点头。“怕你走了。”
无垢的嘴角动了一下。“怕你不在。”
花千骨哭着笑了。她走下台阶,走到他们面前。她看着白子画,看着他的白发,他的白衣,他眼角的泪。她看着杀阡陌,看着他的银发,他的黑衣,他嘴角的笑。她看着东方彧卿,看着他的眼镜,他的青衫,他手里的日记。她看着轩辕朗,看着他的龙袍,他的皇冠,他眼中的光。她看着檀梵,看着他的白发,他的药箱,他的手。她看着无垢,看着他的长刀,他的刀鞘,他嘴角的弧度。她看着六个人,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