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狼群像发了疯。
先是夜里嚎叫不止,像是发出最后的威胁,“嗷呜”声几乎让所有人都不能进入休息状态。
再往后,大批狼影在马厩外围的夜色里游走。
到了第三天,它们几乎是正大光明地在马厩正门口排兵布阵。白天,灰褐色的脊背在雪雾中时隐时现,或蹲或伏,从不同的方向盯着马厩那条破烂不堪的门帘,绿莹莹的眼睛在昏暗中亮起又熄灭,像一盏盏被风拨弄着的鬼火。
它们蹲在几十米开外的地方。有时候担任斥候的狼会站起来沿着荆棘墙走一圈,像是在检查哪一段已经被踩实了,哪一段还可以挤进去。
战士们在射击孔后面、在门内跟它们对视,枪口压着,准星套过去又放开,谁都知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严酷大战即将开启。
狼紧绷着,人也紧绷着。
双方都在较劲:是狼先攻击?还是人先开第一枪?
晚上更甚。嚎叫声从四面八方升起来,此起彼伏,东边的拖长了尾音,西边的短促而急促,南面的低沉浑厚像贴着地面滚动,北面的尖利得像一根针从风里穿过来。它们互相呼应着,交错着,像是整片雪原上都有人在用同一句话的变调不断地重复着同一句话。
马灯里的油烧干了又添,添了又烧干。
所有人都被拖得身心俱疲。
林墨让一个班的人严阵以待,战士们不眠不休,枪不离手。另两个班的人靠着墙壁坐着休息,保持着随时警醒投入战斗的态势。
三个班定时轮换。
而实际上,不管是警戒的还是休息的,都紧绷着神经,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松。
这种钝刀子剌人的状态,比真刀真枪冲杀更让人煎熬。
——谁也不能主动出击,因为保护十二匹马是任务核心。而且现在的情况不支持正面对垒,因为子弹实在是经不起一次像样的冲锋。
第三天晚上,天快黑透的时候,头狼带着七八只狼从西北方向绕过来,步子不急不慢,像在巡视自己的地盘。它们在距离马厩不到三十步的地方停住了,头狼蹲坐在最前面,其余的狼在它身后散开,或蹲或立,歪着脑袋,耳朵朝前竖着,像是在打量这间透风的破房子里面的两脚兽还能坚持多久。
它们不叫,不冲,就那样坐着,风雪从它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