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叩在御案右侧。
那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三摞厚厚的奏本,外头全勒着黄绸带,全是南京通政使司八百里加急送至九江行在的。
“侯恂,你过来。”
朱由检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堆折子。
“挑几本,念给朕听听,咱们南京的大明忠臣们,都在操心些什么国家大事。”
侯恂双手拢在袖子里,闻言快步上前,解开一捆黄绸带。
刚抽出一本展开,侯恂的动作便僵住了,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念!”
朱由检厉声喝令。
侯恂咽了口唾沫,声音不自觉地打着颤,照本宣科念诵起来:
“臣南京通政使司……叩首死罪。
陛下龙兴九江,大破虏贼,实乃社稷之福。然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万乘之尊,岂可久悬于外?今江南半壁,全赖陛下坐镇金陵以安人心。伏望陛下以宗庙为念,早日回銮,定鼎南京,则天下幸甚……”
朱由检一声冷哼。
“再念!”
侯恂硬着头皮,又挑开一本。
“臣南京户部给事中……奏请跸回銮疏。
武昌乃四战之地,强虏未灭,陛下孤军驻跸九江,上连前线,下脱根本,实乃弄险。
今江南秋赋将起,百废待兴,内阁六部群龙无首。乞陛下速归金陵,临朝听政……”
“够了!”
朱由检打断,声音里已经有了怒气。
侯恂连忙放下奏本,躬身道:
“陛下息怒!南京诸臣,多是承平已久,未谙兵革,只知引经据典,不知兵凶战危啊!”
“未谙兵革?引经据典?”
朱由检大步走到两位老臣身前。
手里抽出一本奏折,掷在旁边的承重柱上。
折子四分五裂,纸页乱飞。
朱由检指着那一地的废纸。
“满口的社稷宗庙,满纸的微言大义!可扒了这层皮,里头藏着的是什么?是私心!是权欲!是他们那点见不得光的算计!”
朱由检胸膛起伏,字字诛心。
“他们是怕朕吃了败仗,连累了他们江南的泼天富贵!他们更是怕朕手握十几万重兵在外,杀伐决断全凭圣意。
他们在金陵城里,就没了指手画脚、捞取名利的余地!”
“朕回了南京,深宫高墙一锁,他们就能继续在朝堂上结党营私,继续在江南的水田里兼并隐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