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卿一众文武就此止步。唯有太子与数名内阁阁臣,得以随驾直入皇宫内苑。
乾清宫。
大明天子的内廷正寝,经监国太子主持修葺,殿宇整饬一新,香炉之中沉水香袅袅漫开。
殿内两侧陈设数具冰鉴,镂孔之中,丝丝凉沁的寒气缓缓漫出,稍稍消解江南盛夏的暑热。
朱由检大步跨上丹陛,稳稳落座于龙椅。
一身戎装未褪,逼得阶下群臣连呼吸都放轻了。
台阶之下,留守的内阁辅臣倪元璐,以及几位随驾入内的中枢重臣,正大礼参拜。
“都平身罢。”
朱由检抬起右手,在半空中虚虚一托。
“臣等谢陛下!”
众臣依礼起身,分列两厢。
倪元璐眼眶泛红,看着御座上那个越显挺拔的皇帝。
自北京城破,君臣离散,再到江南重聚,这位天子当真是硬生生蹚出了一条活路。
“倪爱卿。”朱由检开口点名。
“朕亲征在外这数月,南京这边,辛苦你们了。”
倪元璐手执象牙笏板,跨出一步,躬身奏报:
“老臣不敢言苦。陛下在外血战,臣等留守南都,唯有竭尽心力以保后路无虞。”
他声音沉稳,条理分明地将监国期间的要务娓娓道来:
“这数月来,南直隶各府县夏税征收已大半入库,太仓钱粮尚可支应大军六个月用度;
南直隶地方团练兵马,亦在兵部督办下编练成军。
江北防线、漕运疏通,皆未敢有半点懈怠。
太子殿下监国期间日夜操劳,总算未负陛下重托。”
朱由检听着,指节轻轻叩击御案。
倪元璐是个干实事的人,他在南京压住了阵脚。
“甚好。能保江南半壁安稳,足见尔等忠勤。”
话锋一转,朱由检拔高了音量。
“然,此番九江大捷,乃至武昌克复,非朕一人之功。
此乃列祖列宗在天灵庇佑,是前方三军将士用命拼杀,方换来这江表廓清!”
群臣屏息凝神,知道天子要下达重旨了。
“大明蒙辱已久,今日既有大捷,当告慰祖宗神灵,以昭天下!传旨!”
百官齐齐矮身听旨。
“自今日起,朕大斋三日!不饮酒、不茹荤、不理刑名、不近声色,诚敬以待祖宗神灵!”
朱由检盯着下方。
“太子、陪祭文武百官,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