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左右都督、同知、佥书等旧有官职体系,尽数裁撤,不再沿袭。
宣读完毕,王承恩退回御侧。
奉天殿内安静得能听见殿外廊柱上的风铃声。
朱由检没催促,也没去看底下人的脸色。他靠在龙椅上,右手无声敲击扶手。
连着敲了数下。
敲击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回荡,令下面的人心惊肉跳。
“诸卿可有异议?”
这句话出口,殿内悄然起了些许骚动。
站在武官班列中间的南京老勋贵们互相交换目光。
为首的灵璧侯汤国祚嘴皮动了动,刚要出列,身旁的人暗暗扯住他的袖子。
汤国祚不甘心地扭头,他是信国公汤和的后裔,爵位一度中断,直到弘治年间才复爵灵璧侯,沿袭至今。
所以他在勋贵中一向分量不重,本来还有五军都督府的虚衔,虽然这几年已经领不到俸禄了,但现在连个名义上的官职都要被剥了。
拉他的是怀远侯常延龄。
常延龄微微摇头,面沉似水。
意思再清楚不过——这个时候,谁敢开口?
午门外的血腥味都还没散干净。
南京勋贵不是没有怨气,五军都督府是他们世代挂名领俸的铁饭碗。
虽说这饭碗早就是个空壳,里头连几粒米都没了。太仓银年年拮据,这些年五军都督府的俸禄早就不发了。他们靠的是祖上的田产庄园过活,那点俸禄实则分文未发。
可到底是祖制,是面子,是最后一块牌匾。
现在被一道诏书摘了个干净。
他们心里滴血,面上愣是不敢带出半点不满。
原因很简单。
跟着皇帝南下的那批勋贵在南京没根基,和他们这帮老勋贵远算不上同心。
更何况皇帝已经做了安排,营国公郭培云任右督政,南京守备、协同守备等几位掌兵勋臣也被塞了督政府的虚衔,有名有分,只是不再世袭。
这才是最狠的一刀,五军都督府的官老子死了儿子袭,督政府的官皇帝说撤就撤。
死守一个不值钱的空壳,不如老老实实配合天子表忠心,换一份实在恩典。
有实权的勋贵们闷声不吭,他们这些人反对了有什么用。
文官班列里,同样鸦雀无声。
几位科道言官的手指已经摸上笏板边缘,腹稿都打好了。可左右环顾,竟无一人率先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