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取,当堂封存!”
他往前迈出一步,声音发沉:
“周指挥使,这是军务。
误了期限,抗拒清查,你我都担待不起!
我在此等一个时辰,册子若不端出来,本官现在就写密奏,八百里加急送往御前!”
周尔发脸上的肉颤了颤。
“方大人别生气,坐下说坐下说,职这就让人去拿!”
周尔发咬着牙转头冲门外吼。
“去库房,把底册全给方大人搬来!”
接下来,方以正没再跟凤阳中卫的人废话。
十几箱册子搬来后,他带着几个随行书办和老兵,直接在大堂打地铺。
一边啃干粮,一边查那些发黄发霉的烂账。
同时,重编“新军册”的告示贴满了凤阳中卫各千户所的墙头。
凤阳北乡,几亩干瘪的屯田旁。
屯丁王二柱光着膀子,手里攥着破锄头,远远望着村口墙上的告示。
他不识字,只能听见几个军卒在那指指点点。
本管的小旗溜达过来,往地上啐了口唾沫:
“二柱,别看了!告示上说了,朝廷要重新点人。
凡是点上的,都要拉去北边跟建虏拼命!不想去的,屯田的租子全得往上涨!”
王二柱手一哆嗦,锄头掉在脚面上。
“去北边?那不是送死吗!”
他急得直搓手。
“涨租子?这地一年打的粮食,交了屯粮连一家老小都养不活,还怎么涨?”
“你冲我嚷嚷有什么用?”小旗撇嘴。
“上面要打仗要粮饷。
前年清丈官田,卫所不是借故给咱们加过一道‘押租’吗?
这次京里来的官排场大得很,指不定怎么敲骨吸髓呢!”
王二柱低下头,祖祖辈辈当军户,朝廷的恩典从来落不到他们头上,落下来的只有劳役和还不完的账。
“我得跑……带着老婆孩子进山……”
恐慌在凤阳中卫的底层军户中悄然蔓延。
这也是周尔发想要的。
深夜,指挥使府邸后堂。
周尔发端坐在太师椅上,下首坐着几个心腹千户。
“朝廷清丈田亩,咱们配合朝廷,田租这一块已经没了,再让他把册查清,空饷和私役也保不住。”
周尔发端起茶盏撇去浮沫。
“他以为拿了底册就能查清楚?卫所的烂账捂了两百年,他看账本能看出花来?”
“大